「看在你懶得費力氣把我砍成十八塊的份上,我也不讓你太難過,不過一直是有仇報仇有怨抱怨的世道,先讓我問一句——」永爵望著指尖的血跡,淡淡一笑,仿佛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
他的從容,卻也惹怒了對方,那嗓音驀地變成女兒家的輕柔嗔怒:「你話還真多!死到臨頭還說說說,怎麼不跟黑白無常閻王老爺去說啊!」
「不知你怕蛇嗎?」永爵的視線,落在被劍挑落落在不遠處草皮上的那隻竹笛,不咸不淡地問了句,宛若陌生人的寒暄。
「蛇?你嚇唬誰呢?蛇來了,我就把它砍成肉乾烤著吃!」黑色斗篷往前移動一小步,嗓音又變成壯年男人的低醇。
看來無論來者是人還是蛇,這殺手都能自如應付,砍成肉末吧。
「既然你不挑食,那我就放心了。」永爵雙手撐地,淺色眼瞳掃過遠方黑夜之中的草地,那沙沙作響的細微動靜,全部映入他的眼底。他牽扯嘴角的淡然笑容,緩緩起身,平視前方。
馬上要來的,那黑色斗篷卻聽不到,察覺不到。
「你放心?誰用得著你放心?」來人哼了一聲,利劍這回狠狠刺向永爵的心口,他卻驀地閃過,不若方才那麼羸弱不堪一擊。
衣袖之間,猝然揚起,揮灑過去,一片灰色煙霧,瀰漫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
「給你一頓蛇干宵夜享用。」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永爵已然全身而退,他急匆匆跑向桃園,所幸來人似乎是衝著他一個人而來,楚炎招來十餘人的手下,琥珀也醒來,卻是沒有驚動熟睡的老夫人。
那黑色斗篷之下的小巧身軀一僵,小退數步,原先俏顏上的得意在此時煙消霎散。「蛇呀!」
那詭譎多變的嗓音,在灰色煙霧散盡之後,已經恢復成冰冷的女子嗓音。
野草翻動,風聲徐徐,已然是一場饕餮大餐在等候——不多久,那黑色斗篷利劍不斷砍殺著腳下的襲擊者,但那動作在此刻看來,更像是活蹦亂跳,那人很快又補上一句尖利的叫喊。
「好多好多蛇,該死的廢物!」
不遠處驀地傳來永爵的聲音,他折回來看那人,語氣是調侃說笑。「這至少也有五六十條蛇,這頓宵夜,烤蛇干吃不完的話,也可以帶回去。」
「你要是還覺得不夠的話,也可以試試看烤蠍子,香脆可口,屢試不爽。」
趁著那人不斷揮舞利劍的空隙之中,永爵又補上一句,無疑是雪上加霜。他方才的灰色毒粉,不只是讓自己離開的障眼法,更是讓來人漸漸失去手腳力氣的毒藥,不過半個時辰,對方就會就筋疲力盡毫無反擊之力。
果不其然,雖然看得出費力揮舞那把劍,砍去不斷攻擊自己雙腳的毒蛇,但那人的嗓音,有了起伏波瀾,愈來愈無力。「你……到底是哪裡來的混帳東西?中原哪裡有你這等怪物?」
「說我哥哥是怪物的人,我可沒有寬恕你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