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天黑了,還未有馬車前來,不多久齊柬騎馬過來,對著門仆交代,今夜韓王不回王府,叫門仆早些關門。
納蘭明容連聲嘆氣,面色愈發蒼白,只能無奈地迴轉身去,只是跟丫鬟一道還未走出五步,驀地被一個婦人撞到,腳步一晃,幾乎要跌倒,丫鬟眼尖手快,扶住了主子,才低呼一聲。
「小姐,你沒事吧。」
丫鬟還想指責對方,一抬頭,卻看著是一個半百的婦人,看她面色枯槁,精神不濟,也不再說話,扶著納蘭明容就想走開。
婦人直勾勾盯著那清雅的女子,眼底的灰暗,一掃而光,她宛若枯枝的雙手,陡然抓住納蘭明容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我認得你,你是芝容啊……」
丫鬟皺了皺眉,覺得這個婦人說話太過奇怪,納蘭明容卻以眼神示意她別開口。她安靜地傾聽,婦人欣喜的話語。這婦人居然認得她姐姐,難道是京城故人?納蘭明容上下打量著這婦人,但她身上的衣裳也稱不上是最華麗的,全身上下除了一根髮簪,也再無任何首飾,在京城納蘭家可是鼎盛時期,絕不會認識一般的人家。
婦人雙眼之內,儘是灼熱光耀,幾乎要將眼前的納蘭明容,全部融化成水。「你什麼時候回來了?幫我問候納蘭大人和夫人,何時我親自帶人登門……如今,烈兒出息了,已經被封為韓王,只要芝容你嫁入南家,我們是決計不會委屈你的。」
這個婦人,居然是韓王的母親?納蘭明容怔了怔,再細細看著,但她姐姐已經死了好多年,為何這個婦人還把她錯認成芝容?她揣摩著,總覺得婦人的眼神神態,跟常人不太一樣,或許是年紀老邁,所以認人不清?
她淡淡一笑,敷衍了一句。「好,伯母。」
只可惜,如今,哪裡還有納蘭府,哪裡還有納蘭大人和夫人,哪裡還有納蘭芝容?她的心裡,儘是悲戚。
「以前就是這麼見外,都不願意喊我一聲娘。」婦人悲嘆出聲,緊抓著她的手不肯放,眼底滿是淚光。
「娘……」像是鬼迷心竅一般,納蘭明容微微一怔,這一個字,就溢出了唇邊。等到她察覺,也不無震驚。一旁的丫頭聽了,也面色慘白如紙,萬萬沒想過這個婦人,就是當今韓王的生母。
韓王手握重權,哪裡會有如此寒酸的母親?
「好孩子。」婦人伸出手去,撫摩著納蘭明容清瘦面頰,呢喃一聲,已然淚流滿面。
就在這時,馬車徐徐到達,從馬車上走下一名女子,一身銀色素淨的袍子,身材纖細,披著白色披風,正要走到正門口去,見狀,猝然停下腳步來。
「齊柬——」
她眉頭微蹙,這納蘭明容如何在韓王府門口,又是如何遇到韓王生母,為何抱頭痛哭,這些原因,她絲毫不感興趣。琥珀見到剛從門口出來的男人,喚出他的名字。
「王妃,有什麼事要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