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今夜南烈羲並不回來,這王府能做決定的人,只剩下她了。
「記得小的一年前,也曾經替婦人來看過一次病,據我所知,是一年有三四回,常常就記不得人,也認不出人。」梁大夫將絲被覆蓋住婦人的手腕,抽身出來,一臉凝重,緩緩說道。
「很難醫治?」琥珀揣摩著,心底揪住,對上樑大夫的眼睛。
「不瞞王妃,基本上沒有痊癒的可能,這病原本就難以徹底恢復,雖然也對身體沒有太大的傷害……只是照顧的家人受苦罷了,要不厭其煩。」
梁大夫說的巨細無遺。
琥珀苦苦一笑,水眸之內覆上一層輕霧,她可得到很多東西,偏偏生老病死,像是一堵銅牆鐵壁,隔絕她的驕傲。她看到自己的無力,跟上蒼相比,她蒼渺的跟一塊石頭,一粒沙塵一樣。悲從心來,她輕聲細語,宛若跟自己說話。「看來這世上,還有很多事,我們都很有心無力。」
奶奶的病,她也無法,韓王生母的病,她也無力。
梁大夫走到一旁的桌邊,寫下了藥方,低聲說道。
「王妃也不必太過傷心,只要靜養,夫人也可以長命百歲,只是腦子會糊塗罷了。」
琥珀淡淡一笑,長長舒出一口氣,抹去眼角的濕潤:「要她記住一個人,需要花不少力氣吧。」
梁大夫遲疑了半響,說了實情:「正是,藥材能夠幫夫人調理身體,但神智,恐怕這剩下的半輩子,都要這樣下去了。王爺也已經請了很多個名醫,治了好幾年,如今小的只能先讓她心平氣和,調養心脈,過幾日夫人自然會清醒,恢復神智的。」
因為無力,才會更加疲憊。
這樣的心情,她總算體會到了。
琥珀轉過身去,倚靠著窗欞,望向庭院之中的風景。夜色迷茫,月光灑落在地面,青石板上光陰斑駁。她在廂房內坐了許久時間,直到過了半夜,眼看著夫人睡得平靜,派一對丫鬟寸步不離,她才獨自離開。
她緩步走過長廊,走入自己的房間,打開門,垂著眼眸,扶著碎玉圓桌坐下,逕自倒了一杯茶,喝了兩口,才放下茶杯。
從腰際掏出了一個瓷瓶,將其中的藥丸放入茶水中內,不消一刻工夫,紅色的藥丸就融化在水中,原本清澈的茶水顏色,也變成了通透的血色。
眉頭一皺,她將那杯藥,全部灌入口中。
真苦呵……
要想活著,唯獨如此。
這一夜,琥珀徹夜未眠,如今跟軒轅睿做了個約定,不用多久,大贏王朝自然少不了一場明爭暗鬥。
今兒中午,她已經暗中跟永爵哥見過面,前天已經順利運回一批東西,五輛馬車安全抵達桃園,再由洪征派人秘密看守。今天晚上,就該是第二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