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周皇后是個善良的女人,母儀天下,在宮廷之內生活這麼多年,也沒有泯滅良知和本性,待人溫和,從未想過要動用權勢,或許這個原因,能夠保住她在這場爭鬥之中,不至於落得太悽慘的下場。
畢竟,善人,也有回報。
「爺,你心裡的打算是——」齊柬頓了頓,已然窺探出南烈羲對周皇后,並沒有殺機。
周皇后,可不止是代表一個人而已。
周皇后的身後,是太子殿下。
是跟隨南烈羲學習的那位太子啊……
南烈羲的俊顏之上,再無任何表情,皇帝已經駕崩,已經埋入皇陵,是去天上還是地下他無從而知,但他是記得,他跟自己的那個約定。
他嘆了口氣,沉聲道。「我答應過皇帝,不會苛待皇后母子。」
「齊柬不知該不該說,爺還真的變了不少。」齊柬因為這一句話,微微怔了怔,良久才說出口來。
「是嗎?」南烈羲不以為然,帶笑看他,他還以為自己是一顆千年不度的頑石,怎麼都不會改變原貌呢,聽跟隨自己許多年的屬下這麼說,他也不知該歡喜,還是該躊躇了。
他的改變,或許也是因為琥珀。
在這一場戰鬥之中,犧牲在所難免,但他居然想要拉無辜之人一把,免得他們被弒殺波及,白骨皚皚。
他抬頭,那天邊的月亮不知何時已經隱去,太陽不曾升起,天際一片霧蒙蒙的,猜不透今日是何等的天氣。
正如誰也猜不到,這最後的結局。
「你我都明白,免不了一場殺戮,為了皇位,前人可以弒父殺兄,完全沒有遲疑的餘地。」
南烈羲的眼底,升騰一抹詭譎深沉的笑,他眯起黑眸,打量著那遠方的亮光,這一番話,明明輕鬆,卻讓齊柬聽的心裡沉重。仿佛在等待他們的,是一場悲壯的戰役,無人可以拍著胸脯說,可以功成名就,全身而退。
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是有十成把握的,齊柬這般想著,想來他的主子,也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這一點。
「只要爺的決定,齊柬都會跟隨。」
「那就一起看下去吧,誰才是勝者。」南烈羲拍了拍齊柬的肩頭,清風吹拂他鬢角黑髮,他眼底的一抹情緒,轉瞬即逝。
一串串低笑,從南烈羲的喉頭溢出,他猝然轉向齊柬的方向,仿佛心情大好。
「那座老宅子還有十畝良田,都還給你,齊柬,明日就可以搬進去!」
「爺,你的主意改變這麼快?」齊柬的雙眼一亮,這個比自己還要年輕的男人,實在是太古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