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正因為那怪老頭無心朝廷爭奪,彼此沒有任何交惡,玄尚義沒有捉弄自己的理由,南烈羲總覺得他今日一言,是起著提點警醒的意思。
琥珀的眼底,驀地遠遠走來一輛馬車,帶頭的兩個馬夫壓著蓑帽,緩緩揮動手邊的馬鞭,趕著馬兒前去,那兩人她有幾分熟悉,想來是跟隨楚炎的駐守在桃園身邊的手下,這馬車看似尋常,但她卻一眼就認出來了。
每座馬車上,都有兩人,身著布衣,緩緩駛向城門去。
琥珀直直望向城門,她吩咐下去的命令,是每隔一個時辰出城,較為保險,不過若是這輛馬車被攔下,戳破其中的奧秘,想必今日開始就會全城嚴防,到時候要出去,更是嚴格。別人或許粗枝大葉,但南烈羲發現異樣,更會追查到底,恨不得掘地三尺,也要挖出來。
果不其然,如今城門口的侍衛,從原本的四個,增至一倍。
她眼眸一沉,猝然揚起馬鞭,趕到城門之下,她仰起頭,遙望著那個俊美如斯的男人,淡淡一笑,走向一側的石階。
石階之下是兩個侍衛看守,琥珀翻身下馬,她轉過頭去,那一輛馬車,已經離城門只剩下二十幾步子的距離。
「王爺,城門之下,有一名女子,自稱是韓王妃。」一個侍衛走上階梯,來到南烈羲的身畔,嗓音渾厚洪亮。
南烈羲聞言,不無詫異,畢竟她鮮少讓外人知曉她的真實身份,他正懷疑其中有詐,雙手撐在欄杆之上,視線落下,這才看清楚,那名身著柔軟綢衣長裙,素淡嬌美的女子,不是琥珀又能是誰?
「請她上來。」
南烈羲下了命令。
沒多久,一名女子提著裙裾,身姿綽約,盈盈走上石板路,她身上身著淡粉色的素雅袍子,金色罩衫,下身是白色長裙,衣領袖口繡著美麗的花紋,一身典雅卻又隱約透露不凡的高貴,她肌膚白皙,即便不曾畫著妝容,也是宛若一股清風拂面,讓人覺得一身清新。
傳聞中韓王娶得王妃,年輕標緻,如今一看,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一身挺拔,站在南烈羲身旁的統領朝著這個女子,行了禮儀:「屬下程正見過王妃。」
「你就是看守城門的統領?」琥珀的眸光從南烈羲滑向這個年輕黝黑的男人,淡淡一笑,輕聲詢問。
程正點頭,不敢迎著她的視線:「正是在下。」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程統領想來很辛苦吧。」琥珀眼眸帶笑,毫無架子,柔聲開口。
程正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牙齒,認真地回答。「回王妃,俗話說,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這城門若是守不住,兵臨城下,到時候可就難以挽回了。」
倒是個一身血性正義的小將,琥珀默默點頭,將雙手撐在欄杆之上,長長舒出一口氣來,整個人的風華,仿佛一瞬間全部迸發出來。
她的黑髮隨風飛揚,粉唇帶笑,眼神直視前方,「我可是頭一回上城牆來——」
南烈羲望著她的輕鬆愜意模樣,方才漠然的面容,跟陰霾一樣退散,宛若天際放晴。她有時候比任何人都要心思細膩,但孩子性情,卻還是在她身上沒有全部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