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想通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她不必強求奢望,只求一切順其自然。固執的烈兒終於走出那段陰霾,也學會去愛人,更有這麼好的姑娘跟著他,照顧他,體貼他,她已經沒有任何奢念。
琥珀聞到此處,心中只剩下一片嘆息,或許每個人,在一段時光中,都曾經犯下錯誤,但終究該被得到原諒。
「我是他的拖累……是他的包袱。」
婦人苦苦一笑,連聲喟嘆,心裡的苦悶,卻也帶著深深的自責。
琥珀為之動容,緊緊捉住婦人的手,撫摸著那雙略微粗糙的手掌,聽著她輕聲說道。「我總是犯糊塗,他能夠容忍我,已經很孝順了。」
「他已經不責怪你了,他心裡還是認你的,只是他不說而已。」琥珀神色一柔,說的篤定凝重。
她點點頭,眉眼之間浮現慈愛神態,細紋之內仿佛也浸透了溫暖光芒。「我知道,我心裡明白的……只要你們能夠安安樂樂過小夫妻的日子,我在不在烈兒的身邊,都不重要。畢竟能夠陪伴他一輩子的人,是你不是我。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能活多少個年頭?」
琥珀垂下眼眸,含著笑容,認認真真傾聽著。
婦人笑著追問:「我看得出來,烈兒挑選的人是很合適的,不過還沒問過你,你是否中意烈兒呢?成親也有一段時日了,他待你還好吧。」
「對我很好。」
或許他對別人很殘忍,但對她,已經算是上了心,她沒有任何理由抱怨。
她這麼想著,嘴角的笑容,一分分擴大,在婦人眼底看上去,宛若女兒家的嬌羞姿態。
婦人看她這樣流露情緒,自然是兩人如膠似漆,也不再多問細節,只是輕聲問了句。「什麼時候讓我抱孫子啊,琥珀?」
「再過段時日吧。」
她不再迴避,淡淡一笑,這麼說道。她說著告辭,終於起身,婦人點頭,送著琥珀走出了屋子。
「他會對孩子很好的,不會跟我這個娘親一樣,偏愛一方。」她鬆開了手,說的語重心長。「琥珀,相信他。」
簡簡單單幾個字,浸透了她的期盼和交代,琥珀笑著點頭,最終欠了個身,轉頭離開。
坐入馬車,只剩下一個她,琥珀無助絞著手,內心卻多了些許外人無法看透的複雜。
沉默著,她掀開一側的帘子,望向周遭風景,聽不到內心的爭執。
這一回,她橫了心,不願讓他們對自己再度失望。
她輕靠在車廂,風景不斷退後,樹蔭斑駁,陽光燦爛,隨著時間流逝,心裡就變得舒坦。
她也要釋懷,原諒別人,更要學著對自己寬待,往後,享受屬於自己的幸福。
她應該有資格吧。
纖纖素手無聲垂落,她將明媚風景,收入心底,笑著閉上眼眸,小憩片刻。
唯獨還剩下一件事未了,只要除掉那個人,往後,她也要放下一切,快意而活。
仇恨,已經讓她毫無所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