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為他無法接納她,無法喜歡她,跟她喜歡他一般。
她深吸一口氣,這才緩過神來,眼望著那一具絲毫不動的身影,顫抖的手指探到他的鼻下,卻感覺不到一點風吹草動,她感到渾身發冷,寒毛從背上豎起來。
「笑面虎,你不要嚇我啊……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堪一擊了?」
她用力推了推他的身子,藏青色的袍子都被海水浸濕了,他卻什麼話都不說,她心一急,又忙不迭將他翻過身子,用力拍打他的胸膛,不過還沒打幾下,她仿佛已然力氣用盡,驀地垂下雙手,哭出聲來。
她也說不清楚,自己多久沒有流過眼淚了。
她生性大膽,自從自己有記憶以來,鮮少有人有事能夠嚇壞她。
但今天,她不但被嚇壞了,而且,嚇得跟沒用的孩童一般陶陶大哭,甚至手腳都不自覺微微顫抖。
「好了,別哭了,吵人。」
一道溫潤的嗓音傳來,方才還一動不動的永爵猝然坐起身來,昭示方才他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並非死後復生。
他也不過是捉弄她一回,倒是真沒想過,蘇小蠻還會為他而哭。
她怔了怔,眼淚凝結了,睫毛上掛著的淚珠還未徹底落下,臉上卻竄起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她驚慌失措的瞪大眼睛瞅著他。
永爵的手掌,覆上她的側臉,淡淡一笑,這笑容似乎跟她平日裡見過的一樣,卻又似乎不太一樣。
這笑容,仿佛是對著自己而笑的。
「起來吧。」
他站起身來,如今已經是九月初,若是太陽下了山,多少也會有些寒意襲來。他的手掌溫熱,就要落下去的那一刻,驀地被她捉住,她察覺到他的動作,是用心的。
他也就任由她握住他的手掌,側過臉去,望向海邊的風景。「這傳聞說小鬼主年約四旬,倒是駐顏有術,貌似二八年華的妙齡女子,也有人說是面相兇惡的中年男人,原來是你。」
「那些傳聞大多是假的,你也知道以訛傳訛,總會將人說成是惡人。」她說話的嗓音,越壓越低,這般辯解,也有些心虛。畢竟她是惡沒錯,謠言約莫把她的惡,從八分誇張成十分罷了。
「你額頭上的花,倒是很別致——」永爵的視線,落在她濕漉漉的黑髮沾著的光潔額頭上,水珠停留在額頭上的花朵,仿佛跟清晨的露珠一般活靈活現。
「原來是個疤,後來師傅叫人給我繪上這朵花,本意是遮醜。」她無所謂地摸了摸額頭,撥開了黑髮,她說的毫不遮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