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大夫正在寫著手下的藥方,不過聽到身邊藥童的熟悉的腳步聲傳來,他不免皺了皺眉頭,低喝一聲。
藥童的雙手空空,根本就看不到一根藥材,他只能幹笑著說道。「師傅,有客人拜訪,我去泡茶。」
客人?他這個藥房,鮮少有人來,到底是誰來,他不禁站起身來,望向門口。
「沒想過您會來。」
冷大夫微微怔了怔,披著黃昏晚霞光彩大步走來的俊挺男人,偏偏是南烈羲。
如今他也知曉,這個男人的不凡身份,自然語氣之中多了幾分尊敬。
南烈羲一身藍色華服,緩步走過門檻,他瞥了一眼冷大夫,淡淡說道,「正好來鄒國見小皇帝,不過心中還有疑問,所以來問個清楚。」
「請坐。」冷大夫點點頭,將南烈羲迎入充斥著藥味的藥房之內,眼看著南烈羲入座。
這個男人能夠不費吹灰之力就查到自己的藥房,想必心中的疑問一定非常迫切,他自然也不敢怠慢。
「你應該知道了,也是你跟琥珀說好要隱瞞我?」
南烈羲一臉冷漠,眼底陰測測的光耀,掃過冷大夫的身上,仿佛是一種逼問。
冷大夫怔住了,沒想過這件事已經被戳破,如今,他也沒有繼續隱瞞的必要了,畢竟南烈羲跟琥珀小姐是夫妻,總也該一同承擔禍福。他也覺得瞞不了一輩子,早些說出來,也可以看看這個男人是否能夠給琥珀小姐一輩子幸福,這無疑是最大的考驗。
南烈羲緊繃著下顎,他冷冷盯著冷大夫,仿佛這一瞬間,空氣之中的冷意,幾乎要凍結成冰。
他一副質問的面容,讓冷大夫沉默了些許時候,終究還是不堪重負,將實情說了出來。
「我早就勸過琥珀小姐,不要冒險。」
「說下去。」胸口一陣莫名的悶痛襲擊了他,南烈羲問的很平淡,但內心早已暗潮洶湧。他其實並不知道其中的秘密,如今來找冷大夫,只是試探罷了。
但,原來她當真有事隱瞞著他。
而且,看起來已經有一段時日了。
冷大夫連聲嘆氣,面色也有些慘敗。「小姐的身子,在脆弱成長的時候受傷太多回,也曾經吃了一段時間的避妊娠的藥,一直在受傷和吃藥過程中最後痊癒,如今大體看來無恙,其實內在並不充盈。她往後懷胎的可能,就不太容易。一旦真的懷上,能夠順利產下的機會很小,她的身子也不足以孕育子女,要麼就是極容易小產,這般第一胎沒了對她的身子也是極大的損傷。要麼勉強生下來,孩子也不一定是健康,反倒在十個月內汲取母體太多營養,讓她落下病根,比如今更加羸弱。」
這一番話,字字擊傷他,南烈羲的俊顏上,再無任何表情。他不曾想過,居然是這樣的事實等待著他,他閉上黑眸,那一夜他甩門而去指責她終究覺得他不值得,仿佛成為最心痛的罪證。
他怎麼能對琥珀說出這樣的話?
藏在華麗袖口中的拳頭,一緊再緊。
南烈羲的薄唇中溢出這一句話來,聽來很平靜,實則在壓抑內心的酸楚苦澀。「所以,若是懷上孩子,怎麼都是對她不利。」
「是啊,怎麼她沒跟你說?」冷大夫附和一句,卻驀地覺得哪裡不對勁,在心中低呼一聲不好,難道南烈羲只是來試探,並非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