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過他的身子,面無表情地走向前去,仿佛在她的眼底,早已認不得他。
就在一夜之間,他成為她生命中的過客。
她終究要讓他一個人孤獨。
他突然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肩膀,手掌滑下落在她的手邊,但只不過輕輕觸碰到一瞬而已,她已然往前走去。
他的手指緩緩滑落,兩人的手,終於徹底分開,指腹觸碰不到對方的體溫,只剩下冰冷的空氣。
他不在乎她到底要出多重的手才會平息怒氣,他對琥珀當然再了解不過,這個關卡,他必須過,她更要過去。
「爺,您還好吧,你們還愣著做什麼?不要去追人,去請所有太醫過來!」
齊柬這才緩過神來,方才那個疾步走出宮門的女子,果真是琥珀夫人,他趕到寢宮的時候,見南烈羲身受重傷,而他身後的那些手下都杵著,什麼話都不說。
「齊柬,讓她去,不過最好派些人跟著,免得出事……」南烈羲的話音,帶著些許沉痛,喘息聲也似乎跟痛覺一道越來越折騰他,讓他的面色蒼白。「要是她回了鄒國桃園,再讓跟著的人回來通報,反正不能不知道她的行蹤。」
「爺,您先別說話了,齊柬都知道了。」
齊柬急忙扶著南烈羲進了寢宮,面色凝重,主子都到了這個時候還在關心她的下落行蹤,鐵石心腸的人要是動情起來,真是九頭牛都拉不回。
夜色,更加瀰漫了,只是電閃雷鳴風聲大作之後不過半個時辰,一場大雨,下的很大很大。
寢宮這一夜,燈火通明。十來個宮女,來來往往,進進出出。
這一場雨,完全沒有要停歇下來的意思。
黎明時候,南烈羲才醒來,他轉過頭看看守在一旁的齊柬,他聽著外面風雨交加的聲響,黑眸一派冷幽顏色,眉宇之間的愁緒,卻更重了。
只是他什麼都不能說。
也……無話可說了。
胸口一陣悶痛,也不知是傷口扯開覺得疼痛,還是因為牽掛她,想念她更覺得疼痛。
閉上眼,滿滿當當都是她。
她的笑,她的淚,還有那雙被他逼入痛苦泥淖不能自拔的那雙眼眸——那如血一般艷麗的晚霞,他想來能不心痛嗎?
她的笑變冷了。
她的淚凝注了。
她的那雙清澈的眼瞳,也漸漸變得蒙上了血污。
她看不清他,迷惘了吧,也不知是否該將往日的那些過去,好的壞的,一併摧毀吧。
琥珀,這個女子,活的比他想像中還要辛苦呢。
也許她並非天上的仙子,如果天上的仙女,她或許就能毫不在意,仁慈寬恕他的罪,說不定還能點化他這顆頑石。但她只是凡間俗夢,她很難包容他曾經對她所作的,而且,會連他付出的感情,也一併懷疑捨棄。
她曾經說過的狠話,如今好像成了真。
就算追到地獄盡頭也好,休想全身而退。
可惜如今,他更想要跟她過甜蜜的夫妻生活,而並非要去地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