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想回去,是假的,但在這裡我更安心。」軒轅睿輕輕嘆了口氣,俊朗面容上,浮現些許苦澀的笑容。
老人在外人面前,他幾乎不笑,遠比內斂更加內斂,不過今日的他似乎加倍沉默,雖然年紀老邁,但墨石一般並不混沌的黑瞳,直勾勾落在那名也曾經是王爺的軒轅睿身上。
「還記得你小時候去狩獵嗎?那年你約莫才八九歲的年紀,你父皇許諾獎賞一塊金牌給第一個獵到獵物的皇子,我看你啊就拼了命一樣去狩獵,不過是你皇兄獵到了,你空手而回。當初,你很難過,我在一旁也看出來了。你從小就把這些看得很重,若是成事了自然好,若是一步之差,你也很難釋懷。」
聽著老皇叔一針見血的話語,軒轅睿的心隱隱作痛,他笑著詢問一句,「皇叔不相信如今我釋懷了嗎?」
「相信,但只有四五分,時間也許還不長,你還不夠將那些徹底忘記。我看,你必須先忘記,自己是誰。」老人擺擺手,示意他要更加隱忍。
「忘記我?」軒轅睿的眼眸一閃,俊顏上再無任何笑容。
「你可別忘了,軒轅睿,睿王爺,早就死在那場惡戰中了。南烈羲都那麼詔告天下了,自然是想給你留一條活路,在我看來是好的轉機。你若還是念念不忘自己是軒轅睿,對誰都不好。」老人將事事看的格外透徹,畢竟他也在帝王之家,這些爭奪,也並非沒有耳聞目睹。
能屈能伸,才是大智慧。
何必跟自己的性命過不去?
那個冷漠的男人都給了軒轅睿後路,不計前嫌,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是啊,死去的人是永遠不可能回來……」軒轅睿笑了笑,面色蒼茫,過去的上官琥珀都死了,過去的軒轅睿,又何必留在世上?
從此,跟前塵兩相忘。
「我也早就忘了自己是誰,在你父皇登基的時候,你看看,你那些個皇叔,野心勃勃的也有好幾個,誰活的跟我一般長命?在這裡,我甚至不把自己當成是封王,只是這些孩子的父親,那些孩子的爺爺,姥爺。畢竟一個人錯也就罷了,也得想想還要連累多少人啊。」
老人呵呵笑著起身,吩咐管家讓廚子今夜做一道紅燒兔肉,這才緩步離開大廳。
如果軒轅睿再不忘過去安心而活,那就是要連累皇叔一家,幾十條人命了。
「睿叔叔……」
一個長相可愛的小丫頭,身著粉色裙褲,甜甜喊道,朝著軒轅睿跑來。
「楓丫頭?」這是皇叔的三孫女,如今約莫九歲的年紀,粉雕玉琢,是三四個丫頭之中長得最甜美的一個。
軒轅睿的笑意加深,伸出手去,拍了拍孩子的軟嫩面頰。
「你看到我爺爺了麼?我怎麼找不見他呢?」
粉衣妮子嬌軟的嗓音帶著幾分心急,她拉著軒轅睿的衣袖,睜大圓圓的眼眸,這麼問她。
軒轅睿毫無來由一陣心痛。
仿佛眼前站著的這個小丫頭,是還未長成的上官琥珀,她純真無邪,輕輕搖晃著他的手臂,眼眸微微濕潤,輕聲問他。
軒轅睿,你看到我爺爺了麼?我怎麼找不見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