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屋内彻底恢复安静后,榻上之人才敢抬起眼皮,眼前是粉嫩的床幔,头下是硬邦邦枕头,就是再蠢的,听了方才那一席话,也能清楚如今的状况了。
她,萧百合,穿越了。
穿成了当朝太师之女,汪冉攸。
那名为秋枝的婢女将汪冉攸慢慢扶起,一勺一勺精心伺候她用粥,到底是饿了,看似普通的清粥,喝起来竟如珍馐美味。
一股脑儿喝下五碗,汪冉攸这才满足地点了点头。
等秋枝彻底忙完,汪冉攸将她招来床边,指了指小木杌,秋枝有些局促地坐下,看汪冉攸的神色已不像开始那般害怕,毕竟郎中那番说辞还是有理有据的。
汪冉攸虚弱无力地靠在床头,眉目中满是忧愁,看着就叫人心生爱怜,她粉红的薄唇轻轻开启。
“秋枝,”这声音真酥,酥到人骨子里了:“你是我贴身婢女,我便不瞒你了,我这遭受了大难,今日磕磕碰碰不少,头到现在都还晕沉,许多事一时间想不起来……”
说着,汪冉攸杏眸含泪,秋枝赶紧道:“主子有什么想不起的,问奴婢便是,奴婢定会知无不言。”
等的就是这句话,汪冉攸捏起那橙红色的绢帕,拭泪点头。
只是这秋枝话少,她问才张口,不问便低头搓手,一言不语,紧张兮兮的模样,往深了汪冉攸也不敢问,怕露出端倪,耗到天色渐浓,只得无奈将秋枝挥退。
汪冉攸原本是个什么脾气秉性她一概不知,不过家中背景倒是问出了不少。
这身子的原主年十五,汪府嫡女,自小娇生惯养,排行老三,长兄汪冉禾去年娶妻还无子。
二姐姐汪冉棠与四妹妹汪冉茵都未出阁,一个长她一岁,一个小她一岁,皆是嫡出。
父亲汪靖当朝太师,叔伯乃镇国大将军远在边漠。
嫡母陈氏,娘家显赫……
吃饱喝足的汪冉攸,困意再度袭来,眼皮不受控制般缓缓阖上。
这一合眼,前世临死前的画面便顿时浮现在脑中。
深夜的狂风带哨,二十七楼窗上的玻璃破碎不堪,只剩下一块儿在风中来回摇摆。
窗台上萧百合不住颤抖,她怕自己翻身坠落,便死死抓着身子两侧的窗楞,不顾玻璃渣刺在掌中的疼痛,颤着声卑微出声,祈求着面前男子能有一丝仁慈:“求求你……”
绝美的男子伸出满是黑血的手,压在她唇上,像是在忍受无尽地痛苦一般,良久后,沙哑着声艰难开口:“对不起,我来晚了,攸儿,答应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