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眠很少喝酒,只在大學那幾年和室友在宿舍悄悄幹過兩瓶罐裝的小啤酒,結果第二天早課沒爬起來,曠課差點被發現。
今晚喝的不算多,奈何他酒量實在不行,腦子清醒,但控制不住腳底發飄,身體發軟。
林懷仁架著他的胳膊,才順利下了樓。
時間已經不算早,路邊攤陸續撤了,裴縱之坐在車內,手肘擱在搖下的車窗上,側頭望著某個方向。
沒多久,熟悉的身影出現,只是有些不太對勁。
他下了車,小跑過去,剛靠近,就聞到一陣酒味。
裴縱之眉心微蹙,將人接過來:「這是喝了多少?」
「裴總。」林懷仁打完招呼,道:「兩瓶多一點。」
裴縱之:「……」
這酒量。
聽見熟悉的聲音,程眠抬頭看了眼:「裴縱之。」
裴縱之氣笑了:「出息了,還學會喝酒了。」
「只喝了一點。」程眠努力站直身體,可惜腳底軟綿綿沒有力氣,並不能站穩。
裴縱之乾脆摟住他:「能走嗎?」
程眠像是沒聽見,過了好一會兒才緩慢地反應過來,點頭:「可以。」
嘴上這麼說,結果剛邁出兩步,整個人軟了下去。
裴縱之一沉眸,乾脆彎腰,一把將人打橫抱起。
程眠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酒意上來,只想找個舒適的姿勢靠一靠,調整了幾次,最後乾脆把頭埋進男人的脖子。
林懷仁站在旁邊,面色複雜,心情如波濤般翻湧。
腦子裡面瞬間聯繫上了許多信息,炸的他腦仁疼。
但消化這些內容他只用了幾秒的時間,再開口時,語氣平靜:「我幫你把小眠扶過去吧,抱著會累。」
「不用。」裴縱之躲過他伸過來的手,抱著人幾步跨到車前,再將小心翼翼放在副駕駛上,系好安全帶。
動作自然熟稔,沒有任何猶豫。
把人安置好後,裴縱之又走到林懷仁跟前,道:「今晚麻煩你們了,謝謝。」
「他是我弟弟,應該的。」
林懷仁看了眼副駕駛,程眠正在閉眼休息。
他有感而發,輕聲道:「小眠小時候其實過的很不好,能平安長大到現在很不容易,我雖然是他哥哥,但從來沒幫上過什麼忙。」
最多能做的,就是在上學時揣幾顆糖或者小餅乾,路過他家裡分一點。
程眠很容易滿足,捏著小零食,甜甜喊人。
後來腿斷了,沉默寡言了一段時間,乖乖坐在老屋的門檻上,看見他也是呆呆的。
不哭不鬧。
都說懂事的孩子沒糖吃,但有時候,懂事的孩子更讓人心疼。
裴縱之沉默聽完。
副駕駛上,程眠身體有些不舒服,眉頭緊皺,過了會兒翻了個身,把自己蜷縮在一塊。
裴縱之不難想像,在那段艱難的日子裡,此人多少個日夜把自己團成這個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