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态发展越发复杂,都怪他顾虑太多。脑海中闪过诸多条计策,却又被自己否定推翻,他恼怒得抓住头发。
“谁?”一人倒挂在窗外,窗棂纸上映现出那人的模糊的影子。方超询问之际挥掌上前。
“主子,是我!”黑影叩着窗框咚咚地响。
“你自己进不来吗?”方超听清来人的声音,立刻想收起掌风,转瞬又感到憋闷无发宣泄,便抬掌拍向桌面,厚重的红木桌子立时碎得七零八落。
外面的黑影迟疑了一顿,随即见个小钩子从窗扇fèng隙伸进来,木栓咔得一声被挪开,那人撬开窗,灵巧地片身落入屋内,正是展行。
“主子,你又发什么疯?”展行瞄了一眼桌子的碎片,眨眨眼睛。
“一边去,我正烦心呢!”方超骂了一句,转身躺到了床上。
“哎……别让我滚啊!”展行厚脸皮窜到床边,摘掉脸上的黑布面具。
他身材矮小如十来岁的孩子,面相也不像成人。脸上的皮肤常年见不到光白得不见血色。单眼皮小眼睛,眼角略微下垂,顽童般玲珑俏皮。却长了一张大嘴,嘴唇厚重,有点像……鸭子。
“说吧,什么事?”方超脱力地瘫在床上,他今夜再烦乱也要想出对策,得尽快打发了这只聒噪的鸭子。
“神兵阁内线来报,有个叫魏廷的似乎是您要打听的人,只不过他三年前便消失了,之后又有上头的人来给他除名。”展行见方超阖目在床,便试探性地屁|股先沾一点床边。见那人没有发脾气,这才大胆得盘腿上床,单手撑住下巴,接着说:“而且一个月前有人把同期认识他的均调走了。”
听到此处,方超陡然睁开眼睛,一个翻身险些将坐在床边的展行挤下去。
“谁?谁带走的?”他一把拽住拼命稳身的展行,将他薅上床。
展行顺势滚到床里,张开手脚躺下来,“五皇子的手下。”
“嗯?不应该啊!”方超喃喃自语。
“什么不应该?”展行糊里糊涂问了一句,他许久没有享受过躺在床上的滋味,感觉马上就能睡死过去。
“知道调兵人的姓名吗?”方超踹了踹那惬意得直哼哼的人。
“唔……叫宋城。说要去暗杀个江湖人。”展行又往床里面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展行,我今夜要带菀儿离开。”方超摸了摸脸,随即用力扯住脸皮,一张人|皮面具被撕落,另一幅面孔展现出来。
这才是方超原本的模样,不,准确地说这才是第五冥然原本的模样。
浅蜜色皮肤,脸部轮廓均匀。剑眉微挑,一双星目深邃,右眼角赫然坠着颗泪痣,鼻梁高直挺拔,两片浅色薄唇,不笑嘴角亦略微上扬。不柔不刚,每一分皆恰到好处。
“主子,您开玩笑吧?”展行一骨碌爬坐起来,见冥然除去了面具,愣怔片刻,方知事态似乎严重了,问道:“发生什么了?”
样貌变回自己的,声音自然也不再需要伪装,清了清嗓子,用回原本的嗓音,说道:“大皇子恐要借菀儿预言兵变之事陷害五皇子。”冥然的声音不似方超那般低沉,闻之若玉石相碰之音,清澈朗朗。
“本就不是五皇子,找出证据便可以啦?这一走不就坐实了猜测!”展行深觉冥然的决定糙率,他这一走定要鸡飞狗跳,之前所有部署便都作废了。
“如果不走,就需要证明出魏廷和宋城皆是大皇子安排的。”冥然揉着脸颊,面具戴久了,脸部极为僵硬。揉着不慡,便又狠狠拍了两下,这才接着说道:“那南锦煜定会明哲保身,单凭我等在朝中的势力很难。况且皇上并未将此事交与我去办,我越俎代庖岂你觉得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