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话说的周宝珍也红了眼,还是明华郡主看不过眼,起身拉了宝珍替她擦眼泪,嘴里说到:“好好地,替珍姐儿做生日呢,母亲这又是做什么,你要是想珍姐儿了,再派人接来也就是了,难道姨妈还能不许。”
“珍姐儿——” 这时,坐在一旁的萧绍出声了,周宝珍回首,就见表哥在对面看着自己,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可她想表哥一向不喜欢自己哭,现在自己一哭表哥必定是不高兴的。
“过来——”萧绍看着周宝珍,就见她眼睛和鼻子都红红,黑白分明的杏眼更是水汪汪的,让人一看便不免先心软了几分。
萧绍伸手从袖子里拿出帕子,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看着她磕的通红的脑门,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傻子。”话虽这样说,可看她的目光却是宠溺又柔和。
周宝珍嘟了嘟嘴,退后一步朝萧绍行了一礼,方才笑嘻嘻的歪着头冲他问到:“表哥可给我什么呢?”
“表哥什么也不给你。”小少女特有的清甜嗓音,娇声娇气的问自己要东西,萧绍只觉得周身像是浸在了温水里,通体舒泰起来。
周宝珍跺脚,撅着嘴看向萧绍:“要不表哥把你的
追云给我?”
“又说傻话,那是战马那里是你能骑的!”萧绍虎着脸轻叱了一句。
不过这显然也吓不倒周宝珍,就见她眼珠子转了转讨价还价到:“哪怕让我骑一次也好啊。”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表哥给我牵马。”说着自己“咯咯”的笑了起来。
“又淘气了。。。。。。”萧绍自己想着也不免有几分好笑,全天下大概也就这个丫头,敢明目张胆的让自己给她牵马了。
这话说的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萧绍从一出生便请封了世子,平日里威严甚重,底下的弟弟妹妹们都有些怕他,在他面前皆不敢造次。
因此,其他人看着周宝珍难免有几分羡慕,二哥自来管的表妹最严,可是也最疼她,也只有对着表妹的时候才有几分笑脸。
除了萧绍,家里的表哥表姐们皆有寿礼,男孩子们不是字画便是街上寻的新巧小玩意,女孩子们除了明华郡主给了一方田黄石印章其她人皆是自己做的小东西,或帕子或香囊,周宝珍都高兴的收下了,并一一向对方道谢。
待周宝珍吃过了长寿面,萧绍拿出一身小少爷的装束让丫头替她换上。
不一时,周宝珍一身杏色团花锦衣,头发用一只小巧的白玉冠束了,她本就在雌雄莫辨的年纪,这么一打扮倒真真像是个大户人家娇养的小少爷。
看的一屋子丫头直乐,就连叶妈妈也说:“姑娘这么一打扮,倒真像是个俊俏的小郎君呢。”
周宝珍自己也得意非常,故意大步在萧绍面前走了一圈,然后抬头问:“表哥,我像不像是你兄弟。”
萧绍心里乐的直打跌,不说话还能唬唬人,可这一开口,还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春光正好,周宝珍高坐在萧绍身前的马上,低头往下看,见离地颇高,不由得又兴奋又紧张。
这会儿周宝珍坐的这匹马便是追云,通体乌黑油亮,头高颈细,四肢矫健修长,是皇上御赐给萧绍的大宛良驹,萧绍每次上战场用的就是这匹马,走到那里都带着,马房里专门有四个小厮照看它。
周宝珍心想现在表哥的战马也坐上了,要是那天能跟着表哥去战场上看一看那才叫好呢。
人人都说表哥长得好,可周宝珍觉得表哥还是穿战袍最好看,银袍亮甲端的是丰神俊朗直如兰陵王重生一般。
这么想着,周宝珍不由呵呵的乐了起来,心想表哥虽然看着凶,可一向最疼自己,没准磨一磨还真能得逞呢。
“现在如意了?就这么高兴?”萧绍垂头看着乐的如小狐狸一般的周宝珍,嘴角也微微的翘了起来。
“嗯。”周宝珍用力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转头看向萧绍问到:“咱们这是去哪儿?”
萧绍轻磕马腹,催马快走了几步,低头看了周宝珍仰起的小脸,日光下眸子宛如墨玉一般:“一会你就知道了。”
出了王府街,路上便渐渐热闹了起来,道路两旁商铺林立,还有各式各样的摊子,路上人流也多,这会儿马就跑不快了,不过这正如了周宝珍的意。
只见她瞪了两只眼睛,一会看这边,一会又看那边,路过一摊跑江湖卖艺的正在表演胸口碎大石,周宝珍就不让走了,非要看看。
“啊——”当那石板碎裂时,周宝珍惊呼一声,待见那躺在石板底下的人安然无恙的起身时,她也不由的跟着松了口气。
周宝珍抚了胸口转头对萧绍说到:“怪不容易的,表哥赏他。。。。。。”
萧绍闻言朝身后跟着的人看一眼,承影便驱马上前,将一锭银子扔到了那人面前,并高声到:“我们小爷说你演的好,赏你的。”
那卖艺的平日里辛苦半日也不过是得些铜板,没想到今天撞了大运,居然碰上个触手如此阔绰的小爷,因此忙捡了银子跪地磕头道谢不迭。
又往前走不多远,是一处杂耍,几个年约七八岁的小姑娘或顶缸,或顶碗的表演些高难度的动作,有个大汉手里拿着鞭子在一旁看着她们,不时的大声呵斥几句。
宝珍看那几个孩子皆是衣着单薄,面黄肌瘦的,心下不忍便不想看了。
就在这时那个顶碗的小姑娘不知怎的脚下一滑,那碗便摔了下来。底下的看客们发出一阵嘘声,那大汉一边朝看客们道歉,一边厉声呵斥那孩子赶紧起来接着表演。
可是那孩子大概是摔倒的时候崴了脚,一时怎么也站不起来,底下看的人嘘声更大了,那汉子急了便拿手里的鞭子抽那孩子。那孩子或许是被打怕了,并不敢躲,只将身子蜷成了小小的一团。
“表哥——”周宝珍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萧绍,又看看那挨打的孩子。
这回,不用萧绍示意,跟在身后的承影便策马上前将一锭银子扔到那大汗的脚下说到:“行了,别打了。我们小爷心善,拿着银子给这孩子看看伤吧。”
因为这一幕,周宝珍也无心看街边的热闹了。她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上头用金线绣了繁丽的花纹,衣服上的扣子也都是用黄玉雕琢而成的,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她也知道那钱给了那汉子多半是打了水漂了,反正肯定是不会用来给那孩子看伤的。只是她希望的也不过是那汉子得了一大笔钱,今天能早些收工或是他心情好能对那些孩子稍稍好些吧。
萧绍看着微垂了头的周宝珍,心想这孩子最是心善,但凡看见个可怜的便要怜惜一番。
萧绍从来不喜欢让她知道外面的事情,给她的,能被送到她面前的自来都是最好的东西。在萧绍看来,像周宝珍这样的孩子,本就该放在手心里娇养着的。
“珍姐儿——”
“嗯?”
周宝珍转头,因为逆光此刻她看不清萧绍脸上的表情,不过周宝珍想表哥现在想必是不高兴的。无他表哥自来不喜欢自己生病或不高兴,总觉得自己应该每天乐呵呵的才好,但凡自己病了或不开心,表哥必要拉长了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