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瑶华宫的热闹,栖凤宫就显得有些凄凉了,宫变时,栖凤宫被烧了大半,如今尚未修缮完成,七皇子小小年纪伤了身子,能不能长成都是问题。因此对于络姐儿早早就被定为七皇子妃,京里倒也无多少人眼红。京中传言,皇后带着体弱的七皇子幽居一隅,宫里早已是吕贵妃同六皇子的天下了。
又过了些日子,皇帝让六皇子拜柳阁老为师,又命萧绍教其习武,这些举措无一不是在增加六皇子的实力和分量,同时似乎也是对萧家一种隐晦的警告。萧绍对此像是毫不在意,倒还真的每日抽时间,认真教导起六皇子来。
乾宁帝见状,心下倒有几分不是滋味,说起来小七是他同皇后的儿子,名正言顺的嫡子。小七的身份是谁也绕不过去的一座山,以后不论哪个皇子继位,对于小七的嫡子身份都很难不去在意,如此一来小七的处境就危险了,皇帝心中很是踌躇。
然而皇后却像是全不知宫中暗涌,她同皇帝提出,七皇子身子不好,北方的气候不利于他修养,正好明悟法师要往南边去,她想让小七跟法师去南边住两年,顺便调养身子。
皇帝直觉是不想答应的,他心中思绪纷纷,想着七皇子是他的儿子,又想着定南王府也在南边,觉得是不是儿子走后,皇后也要找机会离开他了,皇帝脑中瞬间翻涌过许多想法,以至于他自己一时也抓不住重点,不知自己究竟更在意哪一点。
皇后同他几十年的夫妻,怎会不知道他的想法,因此也不逼他,夫妻沉默相对,一时竟像是没什么可说的,让人不由心生黯然。
“父皇,父皇。。。。。。”就在这时六皇子“咚咚”的跑了进来,就见他气色红润,神采飞扬的将手中的纸张举到皇帝跟前,口气自豪的朝皇帝说到“父皇,柳师傅夸儿子写的好呢。。。。。。”
“胡闹,这是什么地方,也由得你乱闯?”
六皇子这些日子跟着皇帝,上书房每日进出无数次,是日常了,规矩自然有所松懈,皇帝如今看这个儿子好,就不会同他计较,只是如今落到皇后眼里,又是另一回事了。
六皇子莫名得了父皇的训斥,骄性子上来,梗着脖子同皇帝叫板:“儿子每日如此,不是父皇说儿子进上书房不必通报的?”
此时六皇子也发现了在一旁安闲坐着喝茶的皇后,他一直听宫人说若不是有皇后同七皇子在前头挡着,他早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了,因此更不愿在皇后面前失了面子,说这话的时候,还挑衅的朝皇后看了一眼。
皇后是不会同一个小孩子计较,可皇帝面子上却是挂不住了,就见他沉了脸,朝六皇子呵斥到:“你的规矩都学到那里去了,见了母后为什么不行礼?”
六皇子性子虽骄可人却不傻,也知道有些规矩不能错,只是到底年纪小,情绪便不能隐藏的天衣无fèng,落到旁人眼里,他给皇后的这个礼就行的有些勉强。
皇帝见状还要再说什么,只是皇后却不愿再同这对父子磨蹭,当下截住了皇帝的话头。就见她随意的朝六皇子挥了挥手手,说了句“免礼”便不再理会他了。
六皇子从小被人奉承惯了,少有被人这样怠慢,最近碰上几次却都是萧家人,偏偏他还拿他们没有办法。六皇子跟着萧绍练武,萧绍要求严格,六皇子很是吃了些苦头。他心里恨萧绍,觉得他是故意折腾他,可惜这话说到皇帝那里也没有用,反而说定南王世子是个有大才的,要他好好跟着学习。
六皇子跟着萧绍练武,每次都有好多人跟着,皇帝自然不会相信他的孩子话。六皇子接连在萧家人头上吃瘪,心里更是把定南王府恨个底掉,觉得要是没有他们就好了。
皇帝将不情不愿的六皇子打发下去,书房里重又剩下帝后夫妻两人,皇后看着皇帝,状似随意的说了句“陛下对着小六,倒是个慈父。”
合该感谢六皇子,因为这个小插曲,皇帝不得不答应皇后的要求,让七皇子同明悟大师往南方去了,不过皇帝也有条件,七皇子离开,皇后必须回宫,皇后也痛快的答应了。
七皇子跟着明悟法师走了,皇后回到了宫里,一如她走的时候,知道这事的人并不多,大家多半以为皇后一直在宫里。
萧玥动身的日子定下来了,宫中赐下的嫁妆也已经送到了王府里,连带着王府准备的加起来有不少东西,周宝珍带着人整理装箱,整装了几十大车的东西。
江侧妃在一旁看了,高兴的喜极而泣,觉得女儿有这些东西在手里,这辈子也不用愁了。
萧玥本人对这些东西倒是不甚在意,如今她已经明白,钱财固然重要,却不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待送走了父母和萧玥,日子已经滑到了六月,周延明送父母弟妹去西北,三公主的身子已经好了,丈夫不在家,她长日无聊,便常往周宝珍这里来。
这日,她来看周宝珍,顺便带来一个消息,皇帝觉得今年皇室流年不利,便想着要替五皇子选妃,办场喜事冲冲晦气。
宫宴上五皇子也算是救了皇帝一命,因此皇帝虽说仍不大喜欢这个儿子,可到底对他比以前强了好些。
“只不知陛下看中了那家闺秀?”周宝珍对五皇子的印象算不上好,于是对于这样的消息也不过是听一耳朵。
“父皇倒是看中了几家闺秀,其中有钱家的小女儿和同你玩的好的李家五姑娘,这些都是同五弟年岁差不多的,只是父皇又说五弟年岁还小,皇子皇子妃还需稳重些才好,因此又择了几位年纪比五弟略大些的姑娘,其中就有陆家三姑娘,至于到底是哪一个,现在就不好说了。”
三公主将自己知道的都通周宝珍说了,她听得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宝珠同明慧两个居然都在名单里。
“不知陛下心里更中意哪一个?”
此时,两人正坐在湖中的水榭里,此处三面环水,只有一条栈桥同往岸上,说话也不怕被人听了去,因此三公主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
“我二哥不在了,太后自是想让钱家再出一位王妃,只是父皇本人似乎更中意陆家三姑娘,说她成熟稳重,性子又好。”
陆明慧的一位堂姑姑是乾宁帝的昭仪,在宫里还算受宠,因此往日她进宫时,皇帝是见过的,对她印像不错。
宫变后,太后的身子每况愈下,恐怕她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个正妃的位置替钱家姑娘争到手的,那么其她人撑死了便是一个侧妃了。
“对了,父皇还说如今皇室人口凋零,长成的皇子也不过只四哥同五弟,为了子嗣计,这次就连四哥府里也要进人呢。”
周宝珍将这些话记在心里,心下略转了转也便有了计较,三公主同她说这些,自然也不是随便说说的。大约她也知道自己同宝珠和明慧要好,所以特特说给她听的吧。
原本三公主是要在王府里用了晚饭再回去的,只是到了下午公主府的人就来找,说是淑妃娘娘招公主进宫去。自从二皇子去后,淑妃没了想头,连皇帝的宠爱都看淡了,倒是更离不开三公主这个女儿。
晚上,萧绍回来,周宝珍同他说起选妃的事,言语间颇有些,替李宝珠和陆明慧抱不平的意思。萧绍笑起来,珍姐儿觉得当个侧妃委屈了两人,殊不知在世人眼里,能嫁进皇家,当个侧妃也是了不得的体面了。
萧绍对着她颇有深意的提醒到:“陆家如何我不知道,只是听说最近李太妃在宫中颇为活跃,这件事你对李姑娘提一提也算全了你们之间的情谊,至于多的话就不要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