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語無倫次的解釋著,心裡慌張得要命,生怕林晚秋再也不搭理自己。
林晚秋這才緩緩抬眼,扯起帶著傷痕的唇角:“我不怪你。”
林知夏抿住唇,看著她小臉上斑斑點點的傷痕心臟絞痛,抬手想要觸碰,卻又不敢再觸犯她分毫,只是憂傷地開口:“還疼嗎?我幫你上藥。”
林晚秋被他拉著坐在沙發上,林知夏低垂著頭,拿了藥膏和棉簽仔細看說明,他側臉憂鬱低沉,滿是落寞氣息。
林晚秋也沉默著,她現在實在沒有心思再開導林知夏了,白沭北的話每一句都赤-luǒluǒ地將她打回原形,果然是她妄想了,她和他隔得豈是千山萬水,十幾歲的時候就知道了,現在年紀越大,怎麼反而愈加天真了?
林知夏小心翼翼地瞥她一眼:“會有點痛,忍一忍。”
“嗯。”
她眼神移開看向別處,藥膏擦在傷口上有些澀澀麻麻的,不小心按到有淤血的地方還會有錐心的刺痛感。
她忍不住想,身上的傷口可以擦藥,那麼心上的呢?要是也有藥可醫該有多好。
林知夏一直垂眼看著她,林晚秋少女時代還有些嬰兒肥,但是身材勻稱,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會露出俏皮的小虎牙,那時候的她是什麼樣子呢?好像很愛笑,笑起來一雙眼睛彎得好似天邊的月牙。
現在呢?即使覺得她依舊在笑,可是眼底卻帶了滄桑。
她才25歲啊。
“晚秋。”林知夏把棉簽攥進手裡,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肅穆認真,他沉吟片刻,似是下了巨大的決心,“你送我去醫院吧,我知道自己的問題越來越嚴重。尤其面對你……我真的不想再看你被我拖累,你該活得更好的。”
林晚秋有些茫然的轉過頭,知夏眼底有微微的掙扎:“你還這麼年輕,找個合適的男人嫁了吧。”
他愛她,可是給不了她將來,他連爭取的權利都沒有。
林晚秋無聲的看著他,片刻後握了握他的手:“我聯繫了心理醫生,每周去做治療,平時我還可以照顧你的。知夏,勇敢一些,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林知夏內心有多掙扎多自卑,她不是不知道,他27歲生日的時候,他們去了附近的岳王廟,岳王廟外面有顆古老的許願樹,把心愿寫在紅布條上,扔到許願樹的最頂端,願望就有機會實現。
雖然明知這不可能,他們還是存了一絲希望。
當時她寫的是“希望知夏早日康復”,而知夏寫的,卻和她預料的完全不一樣。她悄悄走到他身後,只一眼就怔住了:“希望晚秋不要拋棄我,別不要我。”
淚腺好像在那一瞬間就酸脹起來,林晚秋明白,知夏自六歲之後就總是惴惴不安地活著,父親對他再好,也是他的繼父,他至親的人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他活的自卑又敏感。
晚秋用力握緊他發涼的手指,輕聲說著:“我不是不怕死,也不是不怕疼,只是我始終堅信你會好起來。”
林知夏複雜的注視著她,心裡翻湧著無法言說的qíng愫:“我——”
門板忽然被人用力叩響,一下下堅定又執著,這房子太舊了,連門鈴都沒有。門板傳來的“怦怦”聲刺激著兩人的耳膜。
兩人面面相覷,他們家極少會有人來的,而且門口的人似乎來勢洶洶。
林晚秋收斂qíng緒,這才抬腳走過去。
打開門的瞬間卻呆滯住,白沭北一臉yīn沉的看著她,似乎每次見她他英挺的眉峰都不曾舒展過。
“萌萌不見了。”白沭北冷淡地將手裡的一張便簽紙扔到她身上,林晚秋急忙接住,拿起來一看,字跡亂糟糟的,很多字都是用拼音拼出來的,就連拼音都不完全正確,一看就是出自萌萌之手。
“我去找大姨了,大姨不會騙人。”
作者有話要說:相信我,一定會有甜有溫馨的,不是還有小包子在嘛T Tps:謝謝dyn1973和小臉捏一下的地雷!O(∩_∩)O~下一更,明天中午12點
☆、第五章
林晚秋看著面前的便簽紙,許久才錯愕的抬起頭,白沭北黑沉的眸底滿是不屑和鄙夷:“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林晚秋難堪的搖頭:“萌萌沒有來。”
白沭北哪裡會相信她說的話,直接越過她往裡,剛剛走進客廳就看到了渾身充滿yīn鬱氣息的林知夏,他只冷淡看他一眼,也不在意,徑直朝林晚秋的臥室走去。
“白沭北!”林知夏攥著拳頭往前一步,攔住他肆意搜查的姿態,“你憑什麼?”
白沭北長得好看,可是每次笑起來的時候唇角總帶著輕佻又城府的意味,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林知夏,挑釁的揚了揚眉:“你說我憑什麼?真要我說出來?”
林知夏眉心緊蹙,緊繃的手背青筋bào起,林晚秋急忙走上來攔住他,微微搖頭,隨即對白沭北道:“萌萌真的沒來,你不信可以隨便看,看完我們趕緊找她,再晚會有危險。”
白沭北懷疑的皺起眉頭,走到林晚秋臥室門口“嘭”一下推開門,裡面靜謐寧和,只剩鵝huáng色的窗紗隨風擺動。
他站在臥室門口,不悅地沉了臉:“你真沒見過她?”想來,給林晚秋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把萌萌藏起來。
林晚秋坦然點頭:“白先生,我想我知道萌萌在哪。”
白沭北沉眼看她,一旁的林知夏也不高興的瞪她一眼,小聲嘀咕:“跟你有什麼關係,女兒是他的,讓他自己去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