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鎮定,一點兒也看不出慌亂的意思,逞亮的皮鞋上微微沾了點灰塵,整個人看起來卻依舊充滿了威嚴和力量。
被叫做陳釗的男人卻懶散地靠在一旁的紙箱上,單手支著下顎,眼神微微掃過白沭北的軍裝:“你身上帶槍了,以為我是傻子?拿出來。”
白沭北靜了靜,居然真的把手裡的槍掏了出來扔在地上。
陳釗慢悠悠地走過去,把槍撿起來摩挲著,yīn測測地笑出聲:“英雄難過美人關,白大隊居然也不例外。讓我猜猜,讓你這麼緊張的女人到底是哪一個。”
他說著一步步走到林晚秋和顧安寧面前,冰涼的槍口抵在了林晚秋太陽xué上,頭頂傳來陳釗令人厭惡的聲音:“是她?”
白沭北眼神一冷,垂在身側的五指慢慢攥成拳。
林晚秋心裡很害怕,可是她不敢表現出來,或者說她心底還是相信白沭北的,她覺得白沭北一定能帶她們走。
下一秒,槍口被調轉位置,林晚秋看不到,但也能猜到是對準了顧安寧。
“還是她?”
林晚秋感覺到隨著陳釗的話,顧安寧抖的更厲害了,她挨著她的手指好像冰凍過似的,涼的沒有一丁點溫度。
“陳釗,你他媽還是不是男人,有種沖我來!”白沭北有些失控了,他聲音里的戾氣充斥著一股火藥味,好像隨時都能燃起來。
陳釗居然邪佞地笑起來,表qíng有些猙獰:“那多沒意思,一下就把你玩死了。我們慢慢來。”
白沭北的臉色沉得能滴水,死死盯著他的眼神赤紅yīn鷙,全身都充滿了戾氣可是無法發作。他人生從沒這麼憋屈過。
“這兩個,你比較喜歡誰?”陳釗說著,手裡的槍來回晃悠,“不會自己也不知道吧?她們兩個,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白大隊你選誰?”
白沭北愣住,腦子裡嗡地一聲炸開了。
而林晚秋和顧安寧幾乎同時抬頭看向他,白沭北的眼神不知道落往了何處,他站在原地,除了緊繃的拳頭之外實在看不出此刻的真實qíng緒。
林晚秋腦子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或者是,不敢去想。
白沭北腳步微微動了一下,陳釗馬上戒備地持槍抵住了顧安寧的眉心:“白沭北,你是想她們兩個現在都死在你面前嗎?”
白沭北的拳頭幾乎要捏碎了,他能感覺到她們在害怕,林晚秋雖然極力忍耐著,可是她驚恐的眼神讓他心都揪了起來。
顧安寧就更別說了,一張小臉慘白慘白的,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滿是恐懼和無措……白沭北指尖用了蜷了蜷,沒有再猶豫。
林晚秋感覺到他的眼神與自己jiāo匯,太複雜了,可是她還是一眼就看懂了。
沒有任何意外,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口:“我選,顧、安、寧。”
林晚秋僵在原地,好像被一盆水兜頭淋遍了全身,可是心臟不只是冷的發抖,好像還有些麻痹了。
這個答案,不是預料之中的嗎?
林晚秋,你在哭什麼?
可是眼淚好像攔不住,控制不住,斷了線似得湧出眼眶,很快把她的視線都模糊了,再也看不清那個男人的面容。
愛了那麼久,愛的毫無矜持毫無自尊,終究是一場自取其rǔ。
白沭北站在原地,看著林晚秋滿是淚痕的蒼白臉龐,她的腦袋越垂越低,他還是看到了她唇邊那抹揪心的笑,那笑……讓他的心臟被狠狠割了一刀。
☆、決裂(下)
陳釗聞言先是愣了下,他沒想到白沭北會真的選,白沭北這麼jīng明的人,怎麼可能天真到以為他會放走其中一個。
他握著槍微微斂了眉,警惕地看著白沭北。
白沭北也知道陳釗的反偵查能力很高,他現在需要時間等支援,但是在這之前,陳釗或許會故意羞rǔ他,甚至折磨他最在意的那一個。
且不說他心裡真正在乎的是哪一個,身為軍人,他第一個認知就是保護好大病初癒的顧安寧,可是作為男人,他誰都不會放棄。
這麼選,林晚秋可能會不高興甚至很傷心,可是她容易心軟,回頭哄哄就好了。他堅信自己一定可以帶走她們。
白沭北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了眼窗外:“你以為你能跑得掉嗎?這裡沒有其他出口,就憑你們四個人,能對付得了我?”
儘可能的把這裡的qíng況描述清楚,軍裝下的竊聽器會準確地傳到警察那裡。
陳釗的思維與其他正常人有些不一樣,這之前白沭北和陳釗jiāo過手,很清楚他的手法。變態的思維總是令人費解,但是白沭北多少有點兒摸清了。
果然陳釗冷冷笑出聲,槍口準確地對上了林晚秋的後腦:“有她在手裡,我怕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