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沒回病房,顧安寧見他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大步流星地往電梯那裡走,攥著軍裝外套的手指緊了緊,還是抬腳跟了上去。
她一路小跑,氣喘吁吁的,好不容易趕上他的步伐進了電梯,可是這男人一直yīn沉著顏色,臉上蒼白毫無血色,卻能讓人無端的生出幾分懼意。連電梯裡的其他人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駭人氣息,頻頻側目。
“沭北,你去哪?”顧安寧追問著,可是他一言不發地直接出了住院部。
顧安寧擔心他的傷口,只能一路跟著他。
白沭北不說話,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等到了停車場才形態畢露,竟然狠狠一腳踹在了車門上,力氣太大了,連帶著周圍好幾輛車子都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顧安寧站在原地,驚得說不出話,那個眸光猩紅、面帶戾氣的男人真的是白沭北嗎?而且他還有傷在身。
“你,冷靜點。”顧安寧胸口好似被堵了一塊石頭,難受的說不出話,“別和自己,過不去。”
白沭北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好像一匹發怒的野shòu,額角的青筋都氣的突突直跳。他一想到林晚秋這麼脆弱的時候,身邊的男人居然不是他,他就全身都好像冒出了無名火,那火在他身體裡燃的他快瘋了。
他想見她,想的不行。
顧安寧站在原地看著他yīn晴不定的臉色,還是走過去:“林小姐現在……氣頭上,等等,就會好。”
白沭北扭頭看她,顧安寧被他臉上還未來得及消退的yīn沉氣息嚇到。他看了她一眼,沉了語氣,卻說:“我讓司機送你。”
他直接打了電話,沒徵求她同意,等掛了電話才背對著她開了口:“我想靜一靜。”
顧安寧張了張嘴,她想說點什麼,也覺得此刻似乎該說些什麼,他們之間從未這樣僵持過,可是真的不知道該從何開口。
睡了這麼久,她好像只是做了一場夢,可是夢醒來她的世界就全都變了。
等白家的司機把顧安寧送走,白沭北才攔了一輛出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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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沭北直接回了家裡,先給白小黎打了電話讓她記得接孩子,他去給林晚秋找換洗的內-衣褲和洗漱用品,站在衣櫃前,卻看著她少得可憐的衣服發呆。
林晚秋的衣服很少,和他的擠在一起對比之下就更明顯了,很小的一排放在他的西服旁,存在感薄弱,就和她的人一樣。
仔細想想,她好像極少會主動買衣服,而他從沒注意過,她經常穿什麼、喜歡什麼顏色,他一概都不知qíng。
白沭北難受地合了合眼,把東西拿出來收拾好,又去chuáng頭櫃裡找東西,拉開之後卻呆住了。
他平時很懶,每次給林晚秋家用都是直接放進這個抽屜里,前幾次也從沒注意過,這麼細看之下,裡邊的錢好像都沒怎麼動過。
他隨意地看了一下,只是少了一點點,或許是她急用時才拿的,那平時她和萌萌都是怎麼生活的?
抽屜最裡層有個黑色筆記本,白沭北拿出來打開,上面記錄了一些數字,他看了一會就明白了。這應該是林晚秋用來記帳用的,數字前面有加減號,猜想是拿走之後,她或許又補了一些回來。
白沭北腦子沉得厲害,撐著chuáng墊慢慢地坐在chuáng上。
身上的傷口又開始疼了,醫生不許他走動,他居然還不要命的跑回來,可是看到這些,遠比傷口帶來的刺痛更讓他難受。
林晚秋為什麼要做這些?為了向他證明什麼嗎,可是他們是夫妻,她花他的錢不是理所應當的?
白沭北想著,越想越難受,心好像被什麼拉扯著一樣有股撕裂的疼痛感。
他有點暈,或許是沒聽醫生的話執意跑出來,就算他身體素質再好也撐不了多久,更何況之前還和高赫起了衝突。他想馬上去醫院看林晚秋的,可是全身好像沒有一丁點力氣,坐在chuáng上緩過那陣暈眩,他的手不小心觸到了自己的口袋。
裡面有硬硬的長形物體,這才記起林晚秋的手機還在他手裡。
白沭北拿出來摩挲著,隨意點開,林晚秋手機里的聯繫人也沒幾個,有些還是她以前工作的同事,而他……永遠是排在第一位的。
白沭北看著上面的暱稱,眼眶不由地紅了起來,她從沒喊過他,以前都是尊稱他“白先生”,而平時幾乎也是紅著臉叫他“沭北”,或者是在chuáng上被他哄著喊“老公”。
她手機了存的卻是“白白”,那些小女孩的俏皮,她從不敢在他面前表露,想來她也只是個二十六歲的女孩子,卻沒有過那些女孩該有的心思。
她連qíng侶間該有的嬌嗔矯qíng都沒在他面前表現過,或許就是她總是太懂事,所以他才會……不斷忽略她,以為她會一直懂事。
白沭北用力攥緊手機,手指無意間觸到了桌面上的信息欄,接著跳出了一排彩信,而且都來自同一個未儲存過的手機號。
白沭北疑惑地看了一眼,心裡忽然有些異樣,顫抖著手指打開,第一條彩信就讓他渾身冰涼,後背都沁滿了冷汗。
越往後看越心驚,全是他和顧安寧的照片,照片上看起來他們親密極了,可是只有白沭北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一切好像抽絲剝繭,想起林晚秋之前的不對勁,一切都得到了解釋。而他居然一直疏忽了,她竟然也默默忍受了那麼久,沒有表現出一點異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