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一直憂鬱,充滿哀傷的男人,這個時候卻微笑地注視著她。
他似乎是又低頭輕笑了一聲,額發擋住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黯然,接著他起身走近她,與她一同立在門口昏暗的yīn影里。
“你還不明白嗎?以前那些,都是藉口。”
林晚秋不解地皺了皺眉頭,知夏抬手輕撫她的發頂,英俊的眉眼滿是寵溺:“都是賴著你的藉口,什麼害怕孤獨,什麼害怕死亡,都是假的。”
他斂了斂神色,口氣鄭重起來:“我唯一害怕的,只是失去你。”
林晚秋輕咬下唇,知夏這番告白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直接,她垂著眼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卻聽他低沉地嘆了口氣:“可是你離開白沭北以後,我發現最讓我難過的事,其實是你不快樂。”
林晚秋注視著他,知夏口吻淡然,似乎真的完全釋然了:“晚秋,我給不起你什麼,所以從來不敢爭取。對於愛qíng,沒人比你更勇敢,你比我和白沭北都堅qiáng,幸福不垂青你,要垂青誰?”
林晚秋眼裡漸漸帶了淚光,手足無措,最後仰著頭悲傷地注視著他:“不能留下來嗎?你知道我不放心你,你的病qíng——”
“我的病很穩定。”
知夏淡淡笑著,從口袋裡拿出一把鑰匙,林晚秋認出這就是這間公寓的鑰匙,他說:“這裡是我們的家,想哥的時候,或者受了委屈,哥都會在這裡等你。”
林晚秋低下頭,奮力咽下眼中的酸澀,她這輩子的確是為愛qíng奮不顧身,跌跌撞撞落了一身傷,最後終於得到了幸福。可是知夏於她,感qíng太複雜了,是親人也是朋友,也是寄託,沒人比她更希望知夏幸福的。
她捨不得知夏走,可是也捨不得他活一輩子,沒有追求到真正想要的。
林晚秋伸手抱了抱面前的男人,踮著腳尖在他頰邊吻了下:“哥,你一定會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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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夏在半個月後離開了榕城,林晚秋等他走了才收拾東西準備白沭北的別墅,數月前這裡還是她和知夏的家,現在又將變得支離破碎。仔細想想,她這二十七年來,搬家搬了無數次,沒有一個地方是真正屬於她的。
林晚秋不免有些感傷,她坐在沙發上看搬家公司搬東西,白沭北在司機的攙扶下忽然緩緩走了進來。
林晚秋現在看到他,心qíng倏然變得複雜,這份幸福是否還會有變化,她其實也沒有任何信心,這個世界每天都在發生著不同的改變,何況是人心?
或許是知夏的離開給了她太深的感傷,她居然也變得患得患失起來。白沭北將她圈進懷裡,似乎感同身受,忍不住吻了吻她的鬢角:“我們簽離婚協議時,你看那份協議的內容了嗎?”
林晚秋不知道他為什麼此刻說這個,迷惑地搖了搖頭。
白沭北彎了彎唇角,伸手對身後的司機示意,對方馬上恭敬地遞上來一份東西。
林晚秋從白沭北手中接過,不由額角微跳:“gān嘛給我看這個?”
他們的離婚協議書,現在看到還是難免心臟刺痛,白沭北卻執拗地抱緊她,抬了抬下顎:“看看內容。”
林晚秋忍著好奇,還是耐心地看了起來,才看了幾行就震懾住,驀地抬頭:“你——”
“我名下的所有財產都是你的了,林晚秋,以後如果我犯渾,你就把我趕出去。”
林晚秋難以置信地望著面前的男人,這種qíng節她在電影和小說里都看到過,居然真的會有男人這麼傻!
白沭北感覺到她一直沒反應,不由失笑:“只是這麼點錢,你不會就感動的哭了吧?萬一我藏了私房錢呢。”
林晚秋抿了抿唇,將臉頰埋進他頸窩裡:“外表看著挺jīng明,怎麼到關鍵時候就犯傻,你以為你在拍偶像劇?不怕我拿著你的錢,帶著你的孩子,明兒就跑了?”
白沭北感覺到肩窩裡有些微微地濡濕,手心溫柔地摩挲著她的脊背:“你為我傻了那麼久,我傻一次,好像還是欠著你。”
他摸索到她的手,用力握著:“晚秋,我以前很多承諾的事兒都沒做到,以後我會用行動來證明,你好好看著我,我再也不會讓你失望。”
林晚秋合了合眼,啞聲回答:“好。”
“白先生,都整理好了。”搬家公司的負責人站在門口,表qíng微微有些尷尬。
窗外的暖陽透過落地窗照進一大片,明晃晃地落在他身上,白沭北把手遞給林晚秋,嘴角帶著期待的笑意:“白太太,我們回家?”
林晚秋看著面前那隻修長有力的大手,再緩緩看向他內斂深邃的五官,他的眼神依舊有些渙散,可是卻透著一股堅定和莊嚴,似乎此刻在做一件極其神聖的事qíng。
她慢慢將自己的手放進他掌心,聲音微微哽咽:“我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到這裡就正文完結,稍後番外會寫一些後續,比如白沭北的眼睛問題,還有白家倒台之後對他們是否有影響,還有之前有些沒解釋到的種種……當然甜蜜治癒的也必須有(番外大家自由訂閱吧^ ^可能會有點多,請選擇xing購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