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腳剛走,蘇子邈費勁地從酒醉蝴蝶兜里掏出鑰匙開門,就那麼幾分鐘,那扇謝門衛剛離職的門就打開了。
門縫越擴越大,探出個雪白的圓腦瓜,謹慎地左右看看,才把目光落在了樓梯口,繼而發現了蘇子邈,不知道為什麼,他嘴唇紅紅的,表情看起來十分羞惱,像一隻被偷了橡實的大松鼠。
「啊...邈姐。」某個死人不在,陳青藍就完全打開門,表情變得有點心虛,「我來幫你。」
蘇子邈或許比他更心虛,但念頭流轉,她鎮定地笑了笑:「不用了,對了,我看小謝剛走,你是找......」
「哦那沒事了姐我先死了有事燒iPhone聯繫——」
話音未落,白腦瓜已經飛速縮回,門嘭的一聲被關上。
年輕男孩哦。
蘇子邈感慨了一聲,心想,陳青藍這樣真是稀奇。
剛剛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十幾分鐘之前,有那麼一段時間,房間裡沒有人說話。
災難不僅落在指尖,從掌根到指腹,謝葭的手掌接觸到皮膚的每一寸面積都著起了火,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表情,但他能看到對方惶惑的神情。
還有被自己弄破的下唇。
陳青藍作為拋頭露面的主播,一直是戰隊裡容貌焦慮最嚴重的人,但其實直播間之外大部分人都認同他長得很有幾分姿色,不熟的時候謝葭也評價他唇紅齒白,現在卻幾乎不怎麼關心他的長相了。
他由衷地覺得陳青藍非常可愛,這種可愛不是出於圓溜溜的眼睛或是別的漂亮五官,也不是出於無微不至的關懷或者積極的維護,是一種更深的東西,以至於有時候他想,哪怕陳青藍現在成為野痞少年被京圈尼姑倒追,他也會覺得那個女生有眼光。
會喜歡上陳青藍也是很正常的事,原因根本不需要謝葭贅述。
會被陳青藍喜歡也是很正常的事,因為他就是一個渴望家庭的人,如果有機會選擇,謝葭知道他會更希望做詹湛的小孩。
網絡上那麼多人對他的性向猜來猜去指指點點,陳青藍以前從來都無所謂,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開始對那些人說「都是假的」。
就像世界上的大部分RPS一樣,從來不會弄假成真。
謝葭一直都十分清楚,可是以前他沒有想過,現在這桶常溫的真相澆在他頭上,他居然會覺得這麼不快。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各自都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到謝葭有了動作,但他的手並沒有如陳青藍想的一樣觸電似的彈起來,只是順勢拉了一把陳青藍的衣服下擺,就撐在他腰側,兀自靠近,微微俯身,用一種很自然的語氣扯開話題:「清醒了?能自己洗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