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陳青藍坐在謝葭身邊,低著頭開始檢查自己相冊里的精美自拍。
誰知道這五分鐘內陳青藍有多如坐針氈,謝葭聽完他那石破天驚的一聲招呼,瞳孔震了一震,回過神來,居然只是閉了閉眼,低聲回道:「早安。」
然後給他騰了個位置。
林謝二人顯然不是在私通,間或交流了幾句,話語中都是「許律」「下周」「對接」之類的詞,似乎是一開始三人對話,剛剛坐自己位置上的人走了而已。
他盼著人起碼對他陰陽怪氣兩聲,可林芋始終十分客氣,甚至續咖啡的時候給他叫了一份核桃布朗尼。
剛才那讓所有人都瞳孔地震的一句話,林芋壓根沒往心裡去。
眾所周知陳青藍一向以笨得可愛口無遮攔勾引觀眾,總決賽打完就能直接問芋兒姐今天噴香水沒有,全然不顧一旁ADC殺人的目光,換了別的劇里當晚得被拖井裡淹死。
只是色相上嘛,也的確有點可取之處。
她合攏手掌,指尖抵在下巴上,以一種等待中閒聊的悠閒姿態說道:「你好像很愛吃甜食,嘗嘗合不合胃口。」
陳小郎唯唯諾諾宛如外室覲見大娘子:「很好吃,謝謝姐。」
「不客氣,我和謝葭是同輩,跟你也是同輩,沒大你幾歲,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陳青藍覺得她這語氣很怪,但又說不出哪裡怪,難道這是敲打?
「哦哦...」
林芋接著溫聲說道:「你的名字很好聽嘛,青出於藍,很貼你。」
祖上三代貧農,陳青藍的名字其實是出自家裡為數不多的有字書——一本紅色套皮的偉人詩集,明明選詩里有「雨後復斜陽,關山陣陣蒼」這樣的佳句,他奶偏偏一眼看中赤橙黃綠青藍紫,陳青藍倒還好,陳紫這個冷艷不失柔情的俏名卻令他誓做精神硬漢的堂弟傷痛了小半生。
陳青藍受寵若驚:「是...是嗎?我沒想過欸......」
「好了。」謝葭敲下回車,語氣冷澀得像把破開曖昧氣氛的尖刀,「好像還有半小時,一起吃午飯?」
咖啡館裡信號好,昨晚上視頻會議開得晚也是因為網絡太差,巧的是船上剛好有認識的相關領域律師,於是今早碰了個面,開了個早會。
他一說,林芋就看了眼腕錶,合上電腦,對他們微微笑了一下,可愛男人對她的吸引力還是有限,「不了,還有點準備工作要做。」
「那就不打擾了。」
她體面離開,留陳青藍努力攝入布朗尼,假裝剛才的屁話不是他說的。
其實這種未經允許幫人點餐的行為很強勢,像之前的冰淇淋事件,如果不是陳青藍語氣那麼像撒嬌,謝葭哪怕當面接下,心裡也不會記他的好。
但陳青藍就不會,他嚼嚼嚼嚼,只是很努力假裝無事發生:「芋兒姐人真好啊,哥你說這布朗尼誰發明的啊,這麼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