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逼人至了此等境地,卻還在說沒有逼。那什麼叫逼?拿刀架在了人的脖子上才叫逼嗎?
宋殊眠聽了這話都要嘔出一口血來,轉頭去看謝瓊嬰,只見他面上露出了幾分怔忡。
他在想些什麼呢?他會不會在想如今這樣也全都是他自己的過錯?
宋殊眠回了頭去,卻見得站在宮殿對面的林染正好整以暇看著他們,右手正把玩著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似乎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眼中竟然還染上了幾分笑意。
本就生得陰柔,這副模樣,當真駭人。
崇明帝見得皇太后仍舊不死心,只是沉聲說道:「李進,帶著三公子和三少夫人出宮。」
李進是司禮監掌印太監,而林染不過是東廠提督,他註定爭不過自己的頂頭上司,況這令還是皇上親自下的。
但皇太后方才吩咐過他,要用命看住了二人。
他必須要爭。
見崇明帝如此,方才還在看笑話的林染已經往地上跪去,「皇上,三少夫人她頂撞了皇太后,不能出宮。」
崇明帝的火氣本就沒處撒,見到林染如此,直接一腳踹上了他的胸膛,「這是朕的旨意!你給朕聽清楚了,是朕叫他們出去。」
冬天的宮殿鋪了一層厚厚的地毯,林染噴出了一口鮮血,鮮血浸染了地毯,他被踹翻在地,很快卻又爬回了原位。
李進見此只是無聲地搖了搖頭,可嘆可惜,這樣著急往上爬,必將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代價。
林染效忠皇太后,借皇太后上位,那麼她的話便是林染的圭臬,皇太后要他拿命留人,他就必須拿命留人。
若他不忠,皇太后也不會再留他了。
李進要去帶著謝瓊嬰和宋殊眠離開,那廂林染還想再說,皇太后就先一步回了身來,「是哀家執意要留人,你就算是殺了他,哀家也要留!」
崇明帝朗聲道:「好啊!既如此,便拿劍來,朕今日就殺了這個吃里扒外的狗奴才!」
崇明帝話音方落,皇太后聲色俱厲道:「皇帝!」
大昭所有宦官都應當是皇帝的奴僕,而林染卻投機於皇太后上位,崇明帝斥責他吃里扒外也並無錯處。
母子二人對峙片刻,終究是皇太后敗下了陣來,她對林染說道:「還跪在這裡幹什麼?皇上既都如此說了,還不快滾回去。」
林染起身謝了恩典之後便退了出去。
皇太后冷冷地看了謝瓊嬰和宋殊眠一眼,末了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崇明帝一眼,便憤然拂袖而去。
昏暗的燈光鋪在幾人的身上,照得人都不真切了幾分。崇明帝只是深深地看了謝瓊嬰一眼,說道:「走吧,孩子,舅舅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