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眼前佳人,高泩有一瞬失神,他一貫自持,叫人難以察覺。
不管內心何其動容,他面上仍是淡然無波,風儀清直,笑意溫潤:「多謝師妹,等我打聽到能醫治師父的神醫,便給師妹來信。」
梅泠香此番前來,等的就是這句話,當即含笑施禮:「多謝高師兄,後會有期。」
馬車折返時,梅泠香想著之後的打算,默然不語。
此情此景,落在章鳴珂眼中,只當她是捨不得高泩,正獨立傷懷。
他一個人高馬大的俊俏郎君坐在她面前,她卻熟視無睹,章鳴珂不喜歡這種忽視。
「泠香,若我告訴你,小爺今日做過一件不太光彩的事,你能不能從輕發落,別生我氣?」章鳴珂覺得,哪怕她生他氣,也比無視他要好。
他希望她的情緒,為他而波動。
泠香從沉思中回神,愣愣抬眸,目露疑惑,他說的不光彩的事,應當是那兩位美人吧。
大少爺想今日處理她們?
他叫她不要生氣,該不會他想把人帶回府中?
「須得看少爺做的是怎樣不光彩的事,若是令家門蒙羞的,恐怕不止我生氣,還得稟告母親去。」泠香語氣淡淡,沒應承他什麼。
雖沒想好如何對待那兩位美人,可泠香已想清楚,他若把人帶回府中,她決計不會再讓他進房門半步。
「告訴母親?不至於,不至於。」章鳴珂連連擺手,語氣輕巧道,「小爺又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只不過是看高泩那廝不順眼,把你送他的畫換了一幅罷了。」
霎時,梅泠香心神一緊,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換成什麼了?」梅泠香聲線發緊追問。
反正人都走遠了,章鳴珂也不怕說出來,他眼眸晶亮,精神振奮道:「一個大豬頭!小爺親手畫的,畫得很不好,保證他不喜歡,哈哈哈!」
他笑聲爽朗,驚飛道旁樹上的棲燕。
撲稜稜的的振翅聲,擾得泠香腦仁嗡嗡作響。
這個混蛋,竟能做出如此幼稚的事!
泠香實在惱他,氣得不顧儀態,傾身捶了他一記,順勢捉裙起身:「停車,我要回五里亭!」
難怪他今日一早便殷勤得過分,還說什麼疼她寵她,原來是等著捉弄人!
車帷被掀開,馬車陡然停下,馬兒被韁繩勒住,拉起一陣長長的嘶鳴。
梅泠香準備吩咐車夫掉頭回去,未及開口,便被章鳴珂拉住。
「你要去追他?他早走遠了,追不上的。」章鳴珂勸阻道。
他也不想讓泠香追到,一想到高泩到了歇腳的地方,打開畫軸,看到一臉諷笑的大豬頭,會是怎樣錯愕、受傷的神情,章鳴珂便暗自興奮,有種終於在大才子面前揚眉吐氣一回的暢快。
「放手,這是我的事。」梅泠香當真惱了,憤然甩開他的手。
她甚至不願再與他同乘一輛馬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