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梅泠香一道進屋的,還有金鈿。
一進屋,金鈿便沖裡頭兩位美人發難:「就你們兩個弱不禁風的,還想服侍我們少奶奶?進來也是平白浪費糧食,不如趁早發賣,還能得幾兩銀子。」
說著,她扶著梅泠香坐到上首,笑意恭敬:「少奶奶,您說是不是?」
兩位美人被晾在小廳里一個多時辰,連口水都沒喝上,想求見章鳴珂,根本沒人理她們,更沒人替她們傳話。
這一個多時辰,熬得她們心裡七上八下。
好不容易盼到有人來,卻不是章大少爺,而是少奶奶,且少奶奶身邊的奴婢劈頭蓋臉就是要把她們發賣的話。
兩位美人看似柔弱,卻是被花樓養娘磋磨長大的,豈會愚笨?
當即便明白,金鈿說的話,代表著章家少奶奶的意思。
而章家少奶奶沒親口說,便是還有迴旋的餘地。
於是,梅泠香剛坐下,兩位美人便爭先恐後跪到她面前,連連求饒:「少奶奶饒命,我們姐妹好不容易重獲自由身,求少奶奶莫要發賣我們!」
「你們現下是自由身,依照大魏律法,我自是不能隨意發賣你們的。」梅泠香語氣溫柔,站起身來,走到兩人近前。
兩位美人勾著頭,只看到她一雙精緻的繡鞋和輕輕搖曳的裙擺。
少奶奶看起來斯斯文文,且明說了不能發賣她們,兩位美人頓時鬆一口氣。
可她們懸起的心落到一半,又被梅泠香的話急速提回嗓子眼。
梅泠香調轉足尖,話鋒一轉,語氣也沉下來:「可若你們執意要跟著章鳴珂,做了他的妾室,我身為主母,對你們要打要殺也只是一句話的事,更遑論發賣出去。」
說完這一句,梅泠香手指搭上光滑的扶手,緩緩而優雅地坐迴圈椅中,淺淺含笑凝著兩位神色驚惶的美人,輕問:「你們當真跟定了他麼?」
沒想到她看著文秀嫻靜,竟能說出這般心狠手辣的話。
不知少奶奶把章大少爺支去了何處,顯然此刻扼住她們命運的,是眼前的少奶奶。
兩位美人不敢輕易作答,對視一眼,眼中俱是驚疑不定。
「看來我猜得不錯,糾纏我夫君並非你們的本意。」梅泠香望向花窗外的樹影,仿似漫不經心道,「是誰吩咐你們來章家鬧的?」
此話一出,兩位美人當即怔住。
就連隔壁聽牆角的章鳴珂也愣住。
什麼?她們來章家鬧,是聽從旁人的吩咐?誰會這般無聊?再說,那人圖什麼?他的名聲早就爛透了,又不差這一樁。
無數念頭在章鳴珂腦中閃過,他覺著,定是梅泠香多想了。
讀書人心思就是比旁人重,高泩如此,泠香也是如此。
啊呸呸,他娘子才不是和高泩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