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不明就裡,以為她是不好意思過問兒子手裡的銀錢。
是以,袁氏略躬身,拍拍梅泠香的手背,笑意慈藹:「他是你夫君,你若肯管束他,母親高興還來不及,別不好意思。」
隨即,她坐直身形,虛虛倚靠車壁,望著輕動的窗帷無奈輕嘆:「六哥兒自幼跟著他爹,大手大腳慣了,又愛交朋友,平日裡說是揮金如土也不為過。說句讓你見笑的話,我雖對他嚴厲,心裡其實也覺對不起他,若非他幼時我忙著生意,疏於管教,他也不至於變成今日這般模樣,我,實在不算是好娘親。」
「他出手闊綽,不知勤儉,花銷哪有什麼定數?我是既愧疚又頭疼,索性叫他別來找我,需要銀子便去管家那里直取,如此我便眼不見心不煩,圖一時清淨。」
聲聲嘆息里,梅泠香能聽出袁太太的無奈與自責。
可若非袁氏早年拼命支撐,恐怕章家的家業早已敗落在章老爺手裡,哪會有今日衣食無憂的光景?
在梅泠香看來,袁氏已做得極好,當為女子楷模,可她仍會為沒教導好章鳴珂而自責多年。
若如袁氏所說,把生意和孩兒都顧好了,才算作好母親,梅泠香隱隱覺著,有些嚴苛。
袁氏也是從十七八歲過來的,也曾柔弱懵懂,章家老爺對家中生意應當更熟悉,怎不見世人要求他把生意和孩兒都顧好呢。
相反,章老爺是一樣也沒顧上,他只顧自己尋歡作樂、醉生夢死。
不由地,梅泠香想到自己,心口不自覺一緊。
她自詡飽讀詩書,可連她也沒把握做得比袁太太更好。
若她有了孩兒,章鳴珂又一直指望不上,她豈不是真要走上袁氏的老路?她的孩兒,會變成第二個章鳴珂嗎?
梅泠香又慌又怕,面色微微發白。
對上袁氏的期許的目光,她又很快鎮定下來。
生兒育女也講究緣分,她月事向來不准,推遲十天半月,甚至月余也有過,想必也沒那麼容易就懷上。
記得她有位表姐,便是月事不調,出嫁幾年也沒見喜,姨母四處打聽養身的方子,連她阿娘這裡也打聽過。
這般一想,梅泠香繃緊的心弦終於放鬆些許。
她擠出一絲笑,溫聲寬慰袁氏:「母親千萬別這麼說,您是值得泠香和郎君敬重的好娘親。」
說著,她握住袁氏的手,笑意溫柔:「泠香有個想法,想聽聽母親的意思。郎君時常與幾位朋友喝酒遊玩,聽說花銷也多是他一力承擔,泠香覺著不妥,想從這個月起,管束著些郎君。他手裡銀錢不濟,想必那些朋友也不會時常叫他出府玩了,正好讓郎君收收心,把精力放在正事上頭。」
「讀書也好,學著做生意也罷,泠香相信他能有所作為。」
梅泠香語氣誠摯,儼然是發自肺腑替章鳴珂打算。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