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家橋以為聞甯出院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霍玖桐的,竟然是去SA酒吧尋歡作樂?
同為男人,又都是身家顯赫,喬家橋並不排斥在歡場上的尋歡作樂,但聞甯現在還在病床上躺著,晚上就要回SA,是不是不尋常了?
這樣反倒是有欲蓋彌彰的嫌疑了。
不過喬家橋也是聰明人,心裡頭點到卻不追問。
自小到大,他都猜不透聞甯的真實性情,也不見聞甯有過什麼刻骨銘心的愛戀,所以喬家橋聰明的選擇繼續觀察。
「呵——委內瑞拉的選美冠軍啊?我對洋妞沒興趣。」
喬家橋說的是實話,他還是古典婉約的東方女性,洋妞不適合他。
他不像聞甯,男女通吃,中外混搭,來者不拒。
「我還是抽空給桐桐打個電話吧。」
喬家橋說著,拿過一旁的手機撥通了玖桐的電話。
可接連打了好幾個電話,玖桐手機都關機。
喬家橋掛掉電話想看一眼隔壁病床聞甯的反應,卻見他已經閉上眼睛休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喬家橋看著聞甯完美如鑄的側面,到了嘴邊的話還是咽了回去。
他這一刻突然很想問,聞甯是不是真的男女通吃?是shuang性lian嗎?
他倒不是排斥性取向特別的人,只是聞甯對於外面傳他是shuang性lian這種話從來不否認,而且他也有那麼幾次看到聞甯很自然的扶著一個年輕俊美的少年有說有笑的朝一幢公寓裡面走進去。
起初他也以為自己看花眼了,但第二次看見的時候,喬家橋就知道不是自己看花眼而是那確確實實就是聞甯。
可是那個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喬家橋從來沒見過,既不是他和聞甯的朋友,也不是聞甯家的親戚,能讓聞甯露出笑容並且照顧著的,不是那個——又是什麼?
可聞甯從來沒提起過那個少年的事情,喬家橋也從不多嘴,畢竟,男人與男人之間,還不能廣泛的被社會大眾接受,更何況聞甯背後還有一個龐大複雜的聞氏集團。
那個俊美無雙的少年是誰,也只有聞甯自己最清楚了。
喬家橋嘆口氣,沒有再給玖桐撥打電話。
經歷了一場生死考驗,玖桐應該對霍家的人有了更清楚明白的認識,他現在倒不擔心那丫頭以後還會吃虧什麼的,反倒是擔心她如果因為這次的事情而有了豁出去的想法的話,那才是霍家真正大亂的時候要來了。
相比霍家的親情冷漠,聞家的複雜多變,喬家橋倒是很慶幸,表面看似一團和氣的喬家反倒是最容易相處的。
雖然也是暗潮湧動吧,但是至少——爺爺在的一天,喬家誰都不敢放肆一下。
正午的驕陽透過醫院病房的落地窗照射進來,曬著暖陽,喬家橋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覺,隔壁病床的聞甯很長時間沒有動靜,喬家橋以為他睡了,也昏昏沉沉睡過去。
就在喬家橋發出均勻呼吸聲音時,聞甯緩緩睜開雙眼,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天花板。
就在今天凌晨,他已然陌生的黑暗恐懼症再次襲來。
而他此刻閉上眼睛,眼前反覆閃回的都是今天凌晨發生的一幕幕,他在車裡瑟縮著渾身發冷意識混沌的場景,他失魂一樣衝進火海去找霍玖桐的一幕幕,反反覆覆不厭其煩的在他面前上演,他努力想要忘記過去的,不開心的,意識混沌時發生的事情,可大腦卻始終頑固的與他作對。
反倒是現在睜開眼睛了,能稍微好受一點。
別人閉上眼睛就是休息了,可他——閉上眼睛更累。
大腦不知疲憊的調動他身體每一處的神經細胞,反覆上演已經成過去的故事,一遍遍刺激著他疲憊且渴望休息的身體。
他知道自己的黑暗恐懼症一旦發作,就不會容易被壓下去,所以他選擇在身體還沒被大腦徹底的支配垮掉之前,選擇在SA放縱來麻痹不受控制的大腦。
聞甯知道,自己跟其他人並不一樣。
自己也跟其他情緒病患者不一樣。
他不是單一的情緒病發作,也不是已知的情緒病發作,而是有無限未知的可能會突然爆發某一種類型的情緒病。旁人看玩笑說的所謂密集恐懼症、人群恐懼症,或者是抑鬱症,選擇困難症,對他來說,可能前一刻看似他已經痊癒了,但是在未來不知道受到哪一件事情的刺激就會重新發作,而且還會因為受到刺激而產生新的未知情緒病。
醫學上也無法解釋清楚他這種情況和人格分裂有什麼關聯。
現在來看,他不具備傷害他人的危害性,但將來會是什麼樣子,誰也不敢保證!
所以聞甯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是一個怪物。
所以他也一直將自己當做怪物那樣肆意放縱,直到一次放縱大了,不小心惹上了霍玖桐。
從那以後,他似乎是找到了能讓自己情緒平靜下來不去想那麼多千奇百怪症狀的「良藥」了。
第一次見面,他們不打不相識。
打在他身上,卻像是在他身體的某一個部位豁然打開了一個缺口,釋放出所有可怕的病症,因著她讓他猜不透的眼神和心思,所以他開始格外留意她,甚至是「關照」她。
總之,就是在他的生活中,最好每天都要出現霍玖桐的名字。
所以昨天,當他知道她出事的消息,他的病症發作也不奇怪了。
聞甯此刻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在想到霍玖桐時心底會涌動而起的一分輕柔感覺,而是單純的認為,霍玖桐是他控制病情的一劑「良藥」。
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