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歸瀾仿佛沒瞧見,直到兩邊快要錯身而過,崔明喻才不得不轉過頭,捧著陶罐訝異道:「晏大都督?」她臉上的訝異七分是裝的,等看見晏歸瀾身邊的沈嘉魚,才真的十分訝然了:「沈三娘子?」
她的身份自然不能像其他庶女或者旁支女子那樣,時不時給晏歸瀾送個帕子吃食什麼的,她好不容易打聽到晏歸瀾每當上元節這天會在祠堂守上一夜,所以借著來尋晏瑤洲的藉口,早早地在這裡尋梅踩雪,以期跟他多說幾句,沒想到竟在他身邊看到了另一位女子。
沈嘉魚隨口招呼道:「崔娘子也在啊?」
崔明喻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了幾圈,發現沈嘉魚身上還是乾乾的,晏歸瀾肩頭卻已積了一層雪,他的傘也全撐在她頭頂。
她心裡一沉,手裡的陶罐險些沒握住,強笑道:「是啊,瑤洲想喝絮雪茶了,我過來幫她采點雪。」
沈嘉魚點了點頭,沒多問便走了,晏歸瀾仍舊一直跟在她身後,穩穩噹噹地給她撐著傘。
崔明喻一直目送著兩人離去,等人徹底走了,她臉色才陰沉了下來,隨手把陶罐放在一邊,對著侍婢吩咐道:「去找瑤洲。」
沈嘉魚不過一庶族女子,晏歸瀾對她怕也只是一時新鮮,再加上兩人又共處一府,可沈嘉魚是晏家的客人,又是小鄭氏的外甥女,她自然不能讓她離府,但晏瑤洲卻可以名正言順地趕人。
晏瑤洲見她匆匆趕來,奇道:「你烹茶烹好了?」
崔明喻收斂神色笑了笑:「方才路上遇見沈三娘子,我突然想到一件事,特地趕回來跟你說一聲。」
她嘆了口氣:「你還記得昨日從你箱子裡掉出的那本艷書嗎?你肯定不會粗心到把它裝進博賣箱裡,我後來怎麼想怎麼蹊蹺,怎麼你才開罪過沈三娘子,箱子裡就有那本書,還害你出了大醜呢?」
其實她昨天就想到這處了,可事不關己,晏瑤洲出醜和她有什麼關係?左右沒牽連到她身上,她也沒必要告訴她,但今天可就不一樣了。
她的話點到即止,晏瑤洲卻一下子懂了,原本因為和沈嘉魚拼酒,對她減去的幾分惡感又成倍暴漲回來,她重重擂桌:「肯定是她了!」
崔明喻無奈一笑,話中暗含提點:「要我說你也別置氣了,沈三娘子如今是住在你家的貴客,又是你母親嫡親的外甥女,你能拿她怎麼辦?還是忍了這回,處著吧。」
晏瑤洲重重哼了聲,鼓著腮幫子甩袖道:「那也得她有本事能住下去!」
第25章
沈嘉魚回到客院之後,飲玉和琢玉忙迎了上來,她和晏歸瀾的糾葛能瞞得住旁人,自然瞞不過兩個貼身侍婢。琢玉更是問道:「三娘子,您去幫著晏大都督拜祭完了?他沒藉機…欺負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