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沈嘉魚現在最不想見的人,他認第二,就只有裴驚蟄能認第一了。她皺眉地躲避開他伸來的手:「我和燕樂晚上睡不著,騎馬在周遭散了散,勞世子費心了。」
她原來雖也處處避開他,但絕不會像今日這般冷淡嫌惡,現在她態度驟變,只能跟今晚上出去有關。
他心裡念頭轉了轉,說不上是為她冷淡的態度不悅,還是為她有事瞞著自己著惱,他靜默片刻,抬起眼直直凝著她:「出去散散?這一散就是半夜?」
沈燕樂正在思索合理的由頭糊弄過去,沈嘉魚硬邦邦撂下一句:「回去我們自會解釋請罪,晏世子還請先放行讓我們進去吧。」言下之意是不關世子的事。
她說完就有些後悔,現在不大好跟他這般交惡。晏歸瀾慢慢挑起了眼,握住她的手臂,將她強拉近了:「護衛聖人安全是臣屬的職責所在,既然沈娘子想進去,自然得搜過身,細細盤問了,方才能入客院。」
沈嘉魚還沒來得及答話,就聽側後面傳來一道讓人聽著就想打的聲音:「要搜身了才能進行宮?那大都督不如先來搜我的身吧?」
半道上兩人分開之後,裴驚蟄一直悄悄跟在她身後,她卻半點都未曾覺察,此時一見自己最不想見的人中的老大來了,臉色越發難看。
晏歸瀾自然是認得這位沒個正形的秦王世子的,他目光在兩人之間慢慢逡巡,裴驚蟄的馬匹喘息均勻,顯然不是才來到此處的,想必來了有一會了。
裴驚蟄大刺刺張開手臂,擺出等人搜身的架勢:「大都督怎麼還不過來?」他挑起眼皮瞧了眼沈嘉魚,像是才看到她似的,說出的話卻不怎么正經:「呦,沈娘子也在啊?想爺了沒?」
沈嘉魚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也不接話。
晏歸瀾眼底掠過一絲戾氣,手腕微微一動,不知做了什麼,裴驚蟄的馬驚的站立起來,他的身份非同小可,這麼一驚馬眾人都有些慌亂,沈嘉魚卻正好渾水摸魚,趁亂扯著沈燕樂跑回了客舍。
她既然都走了,兩邊再沒什麼好鬧的,裴驚蟄控好馬,甩了甩馬鞭:「想不到大都督居然有半夜欺負小姑娘的嗜好?」什麼叫五十步笑百步,這就是了。
晏歸瀾想到沈嘉魚難看的臉色,直覺跟此人有關,面色不善:「這話也是我想問裴世子的。」
沈嘉魚最不想見的老大和老二對視片刻,齊齊嗤笑了聲,等到撥馬轉過身的時候,又都沉了臉色。
……
沈嘉魚今晚上已經累的筋疲力盡,回了客院之後就一頭栽倒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腫著眼皮把枕頭想像成晏歸瀾那張臉,對著枕頭一陣暴錘,這才覺得氣兒消了點。
琢玉見她突然發火,忙把枕頭奪下來:「您這又是做什麼呢?仔細傷了手!」
沈嘉魚心煩地皺了皺眉:「我沒事。」
她不想讓琢玉再問,隨口道:「擁雪呢?今兒晚上不是她上夜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