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給她生生逗笑,旁人也都捧場笑了起來,盧湄這時候不好拂太后的面子,出聲質疑,但自有人會幫她當這個出頭鳥,她往左側掃了一眼,有個旁支的世家女郎便硬著頭皮開口道:「沈娘子這衣裳…怎麼有些不對啊?我瞧著不大像宮裡的煙雲錦,娘子別是私下改了吧?」
沈嘉魚輕蔑一笑,根本懶得跟這種沒眼色的爭辯,太后果然有些不喜,淡淡笑道:「這不就是煙雲錦,穿在人身上如雲如霧,哪裡不對了?」
太后既然都這樣說了,旁人再沒有敢質疑的,太后又看向盧湄,語氣要親近些:「阿湄啊,聽說你新學了一曲拓枝舞,連定安都讚不絕口,我還沒瞧你跳過呢。」
被太后欽點是榮光,盧湄也沒什麼可推脫的,主動起身一笑:「既然太后想看,那臣女就獻醜了。」
她說著取過宮婢奉上的琵琶,纖纖十指在琵琶上急速撥弄,素白廣袖舞的如流風回雪,腦後長發似綠雲輕漾,再加上她餘光瞥見聖人帶著眾臣歸來,聖人身後還跟著她心心念念之人,舞的自然越發賣力,便是不懂舞的人也覺著賞心悅目。
等一曲舞畢,盧湄這才款款在原地站定了,太后自然少不得誇讚一番,盧湄含笑自謙,忽的又斜瞥了晏沈嘉魚:「太后讚譽太過,臣女愧不敢當,臣女只是微末小技,比不得沈妹妹的驚鴻之舞。」
她說完餘光往後一斜,想看晏家兄弟倆是否有看過來,想看兩人有沒有為自己驚艷傾倒。
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拓枝舞她跳的確實不如盧湄多也,盧湄言辭里的擠兌她又怎會聽不出來?不過她老老實實地承認:「我差盧娘子許多,更不敢當驚鴻二字。」
但盧湄舞跳的好又怎麼樣呢?領舞飛了,臆想中的未來夫婿也被她上眼藥上飛了,說到底還是個倒霉催的。
沈嘉魚想著想著,送給她了一個關愛傻子的眼神。
第44章
盧湄見她一臉心服口服,雖不能藉此奪回領舞之位,但心下到底稱意了許多,十分和氣地自謙了幾句,攏著裙擺款款落了座。她說完又往晏家兄弟倆那邊瞧了眼,晏歸瀾在和皇上說話,晏星流似乎若有似無地往沈嘉魚這邊看了眼,兩人竟無一人瞧她的,她心下才壓下的澀意又翻騰起來。
皇上帶著臣下進了水榭,心思卻不在歌舞上,只跟晏歸瀾說話:「晏卿,吐蕃派來使者,要與咱們談論議和之事,但他們提出只和你商談此事,還把地點定在了兗州,想是怕咱們對他們的使節不利,你意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