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有晏家長輩脫口勸道:「大郎,你可要想清楚,沈三娘子與你相交不深,你不了解她為人,她未必是你良配,李家與咱們家是世交,李郎君又頗有誠意…」
晏歸瀾眼底竟帶了幾分不滿,神色越發淡漠:「沈三娘子是我未來夫人,我怎會不了解她?」
眾人給這番歪理堵的啞口無言,後排的坐席上竟有人鼓起掌來:「晏大都督說得好,晏大都督不愧是年少英才,有話直說,敢作敢當。」聲音里全是感慨,並無一絲嘲諷之意。
晏歸瀾偏頭看過去,說話的居然是李惜音,她不知何時喬裝成男子坐在賓客席上,見他看過來,沖他禮貌地笑了笑,他挑了挑眉,淡然收回目光。
李雲之自然也認出了自家女兒,見她這般跟自己唱反調,氣的鬍鬚亂顫,不過他修養顯然比盧家人高上許多,此時還能竭力維持鎮定,強笑道:「月有盈虧,世上並無十全十美的好事,成親自然更要講究緣法,既然晏賢侄無意,那某也不會強求,咱們仍是世交,這份情誼是不會變的。」
李惜音一身男裝,拍手附和:「郎君明白,正是這個理。」
她對家裡人為了結成這門親事還要獻出海圖良船的諂媚做法十分不滿,結親無非就是講究個門當戶對,這樣討好巴結以後豈能落好?她已在家勸過李雲之幾回,奈何親爹不聽,如今晏歸瀾直接拒了正合她的意。
李雲之氣的怒瞪她一眼,好在他心胸氣度強了盧家數分,寬慰自己親事不成就不成吧,反正閒話不會外傳,他李家女兒也不愁嫁不出去:「既如此,此事便沒過去,咱們今天只說閒話趣事。」
晏歸瀾淡然一笑,從容在原處坐下,又似有所感地往某處望了眼,他隱隱覺得那小東西就躲在哪裡看著他,想想又覺著不可能,這條船無人邀請沒法上來,再者她也不知道世家在此談話,他不覺笑了笑。
還蹲在暗窗偷窺的沈嘉魚嚇了一跳,明知道他看不見偏廳,還是趴在地上躲了會兒,過了許久才小心翼翼探出顆腦袋來,喃喃道:「世子應該沒看見吧。」
裴驚蟄此時已回過神來,面無表情撂下一句:「放心,正廳是瞧不見這扇暗窗的。」
沈嘉魚放心了,又撇了撇嘴,看了裴驚蟄一眼:「世子說的話沒一句可信的,早知道我就不過來了,真箇浪費時間。」
裴驚蟄神色陰霾,冷笑了下:「爺承認,他這般應答確實出乎意料,可你敢說他對李家的親事沒有半分動心?要是沒有,他今晚上怎會過來?」
沈嘉魚打定主意不信他說的每一個字了,她鄙夷地瞅了眼裴驚蟄,躡手躡腳地就要溜走,她可不想讓晏歸瀾逮著自己在這裡偷聽,更何況還是和裴驚蟄一起來偷聽的。
然而天不從人願,恰在此時船身劇烈晃了下,從船底傳來了極大的爆裂聲,接著船上各處就燃起了沖天的火光。
正廳里的世家子弟也沒想到李家這親事沒提成,倒把刺客招來了,他們驚的忙站起來,很快就被衝進來的各家護衛衝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