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魚雙唇張了張:「我…」
晏歸瀾是世間少有的俊逸檀郎,也不似其他勳爵子弟空有一張好皮囊,他才智卓絕,出身又煊赫,關鍵是對她還好的沒話說,可這些好像都不是她傾慕他的理由。
她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他…長得俊。」
沈穆只有苦笑搖頭的份兒了:「你啊…」
他長嘆一聲,在沈嘉魚肩頭輕輕拍了拍:「這樁婚事本來我就不大滿意,偏你父親私慾薰心,急死忙活地便應下了。朝堂上的事兒暫且不說,世家與咱們這樣人家相去甚遠,你答應嫁給他,無非是為了報答他的一番情意,可若是為了他勉強自己適應在世家的生活脾性,這樣的日子你能過多久?以後若是愛淡情馳,你們會不會因此而互相怨懟?過日子靠的是相互扶持,彼此契合。」
他是過來人,說的話句句在理,沈嘉魚想反駁都找不出理由來,她不服氣地說了句:「祖父又不是我們二人,怎麼就這樣清楚了?」
沈穆面色傷懷:「你母親便出身世家,我當初為了提高沈家門楣,油脂糊了心竅,一意要老大娶了你母,新婚燕爾時兩人也是蜜裡調油,我當時還覺著尋了門好親,可後來你阿爺和你阿娘分歧逐日深重,以至於你阿娘妄送了性命。」他郁然輕嘆:「我是不想你走你阿娘的老路。」
沈嘉魚被他說的對前路也茫然起來,也陪著輕嘆了聲。
約莫是沈穆的話給她敲響了警鐘,她本來跟四個教習娘子學東西的時候總是敷衍了事,現在為了彌補和晏歸瀾的差距,學的越發認真起來,每天三更眠五更起的,當初在學堂念書都沒有這般認真,四個教習娘子雖然訝異,但還是盡心教導起來,除了教導她禮數之外,每天都要叮囑好幾遍綿延子嗣的重要性。
沈嘉魚一不喜歡小孩子的人,都給活生生地洗腦成功了。
四個教習娘子本想拿她痛腳的,沒想到被累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居然是自己,每天天不亮就被她催著起床教習禮儀,有時候她興頭上來了,幾人就是餓的眼冒金星也不能去吃飯,被折騰的哭爹喊娘,變著法地形容世家之禮有多冗長繁瑣,嫁入世家的庶族女子幾乎沒一個圓滿收場的,不是被休妻就是年輕早衰,被夫君厭棄。
沈嘉魚更是愁的輾轉反側,她在昏天黑地的學習中,終於迎來了成親的日子。成親前夜她幾乎一宿沒睡,早上比負責梳洗打扮的娘子起的還早,娘子難免打趣她一句:「三娘子可是迫不及待要見新郎君了?」
沈嘉魚緊張地攪著手指,聞言只勉強扯了扯嘴角:「哪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