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皇上說這話實在不夠尊重,而且此時提起她母親絕非尋常,沈嘉魚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聖人謬讚,臣婦姿容粗陋,能得世子垂青不過僥倖罷了。」
「沈夫人嫁給清斯之後,京中多少女郎都暗自垂淚。」皇上笑著把逸城奉上來的茶盞往她跟前推了推,彷如真的再跟她說著京中趣聞,他又狀似無意地嘆了聲:「不過也不怪女郎們黯然神傷,清斯年少才高,出身顯赫,他又從不甘居於區區一個國公之位,能嫁給他的人,日後定有掣天的榮華等著享。」
沈嘉魚一個激靈道:「世子一心效忠聖人,只求輔佐聖人治理這昌平盛世,對榮華權勢從不奢望,若他真的有心權勢,又怎會娶臣婦一個庶族女子?自該往高門世家裡尋。」
她這番自降身份也沒讓皇上放過她,皇上笑笑:「朕不過閒話幾句,沈夫人緊張什麼?」他又轉了話頭:「聽聞鄭氏夫人最擅書法,尤其擅臨摹《別君表》,可惜朕一直無緣得見夫人筆墨,沈夫人是鄭氏夫人親女,想必書法不差,就來為朕寫上一篇。」
《別君表》是前朝奸臣背信棄義謀反之後,反攀誣皇上對他不仁不義的文章,鄭氏怎麼可能去臨摹這樣的文章?沈嘉魚心裡冷哼了聲,推辭:「臣婦書法平平,恐污了聖人眼睛。「
皇上自然不會這般輕易放過她,還要說話,皇長子從偏殿走出來,插在皇上和沈嘉魚之間,向皇上磕頭見過禮,又道:「父皇上回交代的事兒子有些不明,父皇能否為兒子解惑?」
皇上雖然只有三子,但對這個體弱多病又出身低微的長子也不甚在意,沉聲斥道:「你的師傅呢?你怎麼不去問他們?」
皇長子是跟夫妻倆同時出發趕來行圍的,只比兩口子早到了一兩天,沈嘉魚雖然不知道他為何突然冒出來,但他出現顯然是為自己解了圍,她抓住機會正要告辭,皇上卻不打算讓她走的這般輕鬆:「沈夫人等等。」
他仍舊溫和笑道:「夫人何必推脫?難道不想為朕寫嗎?」
皇長子微微擰了擰眉,還要說話,那邊晏歸瀾已經手持一柄長弓從後邊的殿宇里走了出來,他淡淡道:「聖人讓臣找的龍舌弓,臣已經找到了,聖人還有何吩咐?」
皇上見他出來,知道現在再留不得沈嘉魚,只笑笑道:「寶弓配人傑,朕一直想把這柄龍舌弓贈與清斯,它如今就賞給你吧。」他又看了眼沈嘉魚:「虎嶺日頭正曬,世子帶夫人回去吧。」
晏歸瀾欠身應了個是,沈嘉魚忙跟在他身後走了。她才出行宮,正要跟晏歸瀾分享分享今天的見聞,沒想到皇長子這時追了出來:「世子,夫人,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