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賀令昭答:「我知道,祖母是為我好。」
昭寧大長公主聽見這個答案時,眼底浮起些許哀色——
知道她是為他好,所以不能怨。
但不能怨和不怨卻是兩個不同的答案。
他們正說話間,曹姑姑端著藥碗過來:「公主,該喝藥了。」
「你這個老貨,藥什麼時候不能喝?非要現在巴巴湊上來,沒得討人嫌。」昭寧大長公主訓斥曹姑姑,但卻沒有真生氣的意思。
曹姑姑笑著告罪。
賀令昭接過藥碗,一面與昭寧大長公主說話,一面用湯匙攪動著湯藥,待察覺到不燙時,才將藥碗遞給昭寧大長公主。
這次的藥入口極苦,但看著時隔半月重新踏入公主府的賀令昭,昭寧大長公主卻仍一口將藥飲盡了。
「祖母,您吃顆梅子,去去苦。」賀令昭將一碟梅子推過來。
昭寧大長公主面前的那碟梅子,眼眶有些發熱。
從前賀令昭每次喝完藥時,她總會給他備一碟梅,如今反倒是調了個個兒。
昭寧大長公主喝了藥吃過梅子之後,她用帕子壓了壓唇角,繼而沖外面道:「把我給二郎準備的東西拿過來。」
很快,曹姑姑便捧著一個蛐蛐罐就進來了。
「公主一直記著您的常勝將軍那事,她命奴婢再為您尋一隻來。但下面的人尋了許久,才找來這麼一隻,您瞧瞧,合不合您的意。」曹姑姑將蛐蛐罐子呈給賀令昭。
蛐蛐對賀令昭來說,不過是打發時間的玩意兒,當時那隻常勝將軍沒了時,他確實有幾分難過,但現在早就拋之腦後了。
不過這既是昭寧大長公主費心尋來的,賀令昭自然不會拂了她的好意。
「看著跟我那隻常勝將軍有幾分像呢!」賀令昭隨口道。
曹姑姑笑著答:「這隻蛐蛐就是按照您那隻常勝將軍的樣子尋的。」
賀令昭逗蛐蛐的手一頓,旋即向昭寧大長公主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有勞祖母費心了,我很喜歡。」
之後他們祖孫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昭寧大長公主原本想留賀令昭用午膳的,但賀令昭說他還有事,昭寧大長公主便放他離開了。
從公主府離開後,賀令昭逕自回了他的院子。
有侍女看見她正欲行禮時,就聽賀令昭問:「二夫人回來了沒有?」
「回二公子的話,二夫人剛回來……」後面的話,侍女還沒來得及說,賀令昭已大步流星往正屋方向去了。
侍女見狀,便將話又咽了回去,繼續做手上的活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