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令昭怕再鬧下去,真惹沈知韞生氣了,便十分識趣的卸了力道。而幾乎是他前腳剛卸了力道,後腳沈知韞就立刻將他推開,毫不猶豫的起身離開了。
「阿韞,我就那麼招你煩麼?」
沈知韞惱怒回眸,正要答話時,就見賀令昭坐在床邊,平日張揚恣意的人,這會兒嘴角耷拉著,眼神受傷望著她,等著她的答案。
原本已涌至唇畔的話,沈知韞莫名就說不出口了。
「阿韞,我已經很努力的在讀書了。我頭懸樑錐刺股,夜夜挑燈奮讀,熬的眼睛都凹了……」一開始,賀令昭只是單純的博可憐,但他越說越委屈,越說他越覺得心酸,「我長這麼大,吃過的所有苦加起來,都沒有在讀書上吃的苦多。」
沈知韞:「……」
這話聽著刺耳,但好像也沒毛病。
賀家除了賀令昭之外,其他的人隨便拎一個出來,在盛京都是響噹噹的人物。而賀令昭是家裡的幼子,昭寧大長公主又將他看得跟眼珠子一樣,他在錦繡堆里長大,何曾吃過苦。
「阿韞,其實你是故意的對吧。」賀令昭冷不丁道。
沈知韞驀的抬眸,他們二人的視線撞到一處。賀令昭抱著床柱子,繼續道:「你說你要嫁的人才華須得在你之上才行,但放眼上京,才華在你之上的能有幾個?而且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發現你雖然看重才華,但也並不是只看一個人的才華。」
「哦,何以見得?」沈知韞反問。
「遠的不說,就拿之前那本《仙遊記》來說。當時你不肯割愛,我一直以為,是孔文禮得罪過你。但我自己開始好好讀書之後,我才明白,你當時不肯割愛的原因,其實是怕孔文禮那個肚子裡沒二兩墨汁的人,白白糟蹋了這書吧。」
所以後來,她在知曉孔文禮之所以求《仙遊記》,其實是想將此書送給孔大人做生辰禮之後,她直接便將這書給了孔文禮。
「而你提這個要求,一半是因為,你確實想找一個學富五車的夫婿,還有一半是因為你知道我厭惡讀書,你想逼我知難而退。」
房中燈火煌煌,他們一人坐在床上,一人站在桌邊。
「是。」沈知韞承認了。
她本以為,賀令昭會生氣的離開,但卻沒想到賀令昭非但沒生氣,反而扯唇笑開,臉上帶著明晃晃「我聰明吧」的小得意:「但是你放心,我這人最喜歡的就是迎難而上了。」
沈知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