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令昭熟悉的咍台聲又傳了過來。
沈知韞抬眸,望著頭頂影影綽綽的紗帳,已經做好今晚一宿不睡的準備了。但最後不知怎麼的,她莫名的就睡著了。
直到半夜,沈知韞被一道夢囈聲吵醒。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①」
沈知韞聽了幾句之後,才聽出來賀令昭是在背《大學章句》。
「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至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欲齊其家者,欲其齊家者……②」
賀令昭背到『欲其齊家者』似乎是不記得後面的內容了,他翻來覆去的背著這一句。沈知韞聽不下去了,索性出聲提醒:「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
但賀令昭此時是在夢囈,自然聽不見沈知韞的提醒。他反覆背著那句「欲其齊家者」好一會兒,似是才想起後面的部分。
大半晚上的,沈知韞便躺在床上,聽賀令昭直挺挺坐著夢囈給她背《大學章句》。
等到這一節背完之後,賀令昭身在一歪,就直接重新栽回榻上了。不一會兒,房中又響起了他的咍台聲。
沈知韞:「……」
連續熬了大半個月,終於睡了一個囫圇覺的賀令昭,第二天起來之後,他整個人瞬間精神了不少。
沈知韞剛洗完臉,賀令昭就從外面進來了。
今日賀令昭穿了一件武袍,袍擺豪放的撩起來扎在腰間,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然後將一枝桃花遞給青芷:「插在案頭那個白瓷瓶里。」
沈知韞平日不大用香,但房中會插時卉。
自從賀令昭發現了這一點之後,他每次早上出門練槍回來,都會幫沈知韞帶一枝花。有時候是一枝含苞欲放的玉蘭,有時候是帶著露水的桃花。
青芷接過之後,便去照辦了。
「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沐浴,很快就好。」說完,賀令昭便大步往淨室去了。
沈知韞收拾妥當剛坐在榻上翻了兩頁的書,賀令昭就出來了。因為今日要去祭拜他小叔,賀令昭一改平日的張揚,今日穿了件墨藍繡著暗紋的窄袖錦袍,頭髮也用了同色的髮帶束著高馬尾。
他們去王淑慧那裡用過早飯之後,便帶著祭奠的物什,坐上馬車往賀家祖墳的方向行去。
在去的路上,賀令昭同沈知韞說了他的小叔。
「我出生的時候,我小叔已經不在了。但我常聽我祖母說,我小叔自幼便聰慧過人,他三歲識字七歲成詩,十八歲時曾與那年的狀元郎一同在瓊林宴上作賦,眾人都稱讚我小叔的賦更勝一籌。但可惜天妒英才,我小叔剛至弱冠之年,便因病亡故了。」
沈知韞聽完之後,心裡也不禁唏噓不已。
後來到賀家祖墳祭拜時,沈知韞也上前上了一炷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