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上驟然一涼,沈知韞瞬間清醒過來了。
天已經亮了,他們面前的火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熄了,只剩下了灰燼。她被賀令昭攬在懷裡,賀令昭一隻大掌還貼在她的小腹上,掌心暖暖不斷地熱意悉數溫暖著她。
沈知韞剛動了一下,賀令昭便跟著醒了。
「阿韞,你醒了,怎麼樣?有沒有好點?」
沈知韞輕輕嗯了聲,兩人擦洗過後,便又開始繼續趕路了。女子逃難容易招人惦記,自從那晚在林中目睹那一幕之後,沈知韞便喬裝成了男子。
昨日沈知韞還能走,但今日她來了月事,再加上身體虛弱,走路時步伐便有些虛浮。賀令昭見狀,當即不由分說將她背了起來。
「賀令昭!你做什麼?你放我下來!」賀令昭自己都是個養尊處優的金貴公子,如今單靠兩條腿走,他自己都吃不消,更別說再背個她了。
沈知韞掙扎著要下來,賀令昭當即在她腰背上輕拍了一下:「別動!照你這個速度走,今天太陽下山前,咱們壓根到不了盤縣的。我背著你,我們走快一點,到盤縣之後,一切就都會好的。你若實在心疼你夫君我呢,就給我扇扇風。」
最後那兩句話,賀令昭純粹是嘴貧說的,卻沒想到,沈知韞沉默了好一會兒,竟然真的用樹葉給他扇起風來了。
賀令昭心下高興,腳下頓時走的更快了。
暴雨過後的日頭便格外大,賀令昭背著沈知韞,一路上汗就沒幹過,沈知韞不止一次提出她下來自己走,但都被賀令昭駁回去了。
「你走的太慢了,你若自己走,天黑之前咱們就走不到盤縣了。」
賀令昭背著沈知韞,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明明走的是汗如雨下,但他卻非但沒有半分怨氣,反倒還時不時關心沈知韞。
人常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但這次危險來臨時,賀令昭卻一直在竭盡所能的護她安全。
沈知韞垂下眼睫,沉默的用帕子給賀令昭擦臉上的汗。
前兩日走一會兒就喊累的賀令昭,今日卻背著沈知韞步履不停,他一直走一直走,終於在天黑前抵達了盤縣。
盤縣雖然是個小縣城,但里面住了不少人家。賀令昭背著沈知韞好不容易找到了客棧,結果小二看見他們一身狼狽,當即便要轟他們走。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連小爺也敢轟,小心小爺拆了你這破客棧!」賀令昭一腳踹開一張桌子,一臉戾氣的模樣將小二嚇住了。
沈知韞適時掏出一錠銀子。
「給我們一間上房,好菜好飯熱水都上上來,其餘的就賞你了。」
賀令昭這話一出,那小二頓時眼冒精光。賀令昭他們二人雖然看著狼狽,但他們舉手投足間可不像窮苦人家,尤其沈知韞一出手就是一錠銀子,小二頓時忙點頭哈腰:「哎,好好好,兩位客官,您樓上請,飯菜熱水馬上送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