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認真地吹乾兩個人身上的狼狽。
管家的腳步每一步都是一樣的步幅,步伐的節奏也一直保持著某種高度的一致。
“不止如此,將軍,即使是一個ai,也不想看見本該自由翱翔的白鳥將所有的力氣與生命花在與空氣的搏鬥之中。”
空氣?
楚玟“呵呵”笑了兩聲。
本以為自己是保家衛國,流血、流汗也流淚,一轉眼卻知道國本就不存在,就連與自己朝夕相伴的一城百姓、滿營同袍都並非真人,還有那些從雪山上衝出來的怪人也不過是某個存在借自己之手剷除異己,這一點戰爭對於一個將軍來說,還真是與空氣相搏啊。
“那你說……”楚玟的雙手插在自己濕噠噠的口袋裡,“我現在,是在跟什麼搏鬥呢?”
是光?可光看得見,摸不著。
是黑暗?可是黑暗中的生長出的一切都幽深到了可怖的地步。
“將軍,您在與根植於黑暗綻放於光明的謊言搏鬥。”
“所以我自己在這裡也是個謊言?”
站在一個路口,楚玟低頭輕笑。
每一步,每一步都走得太難了,難到她的每一次自省都是一場將自己剝皮拆骨的自我剖析。
兩個人,或者說一人一ai都不再說話,他們一路走回了車裡。
身陷在車座里,楚玟又嘆了一口氣。
從一旁摸出打火機,點燃,她說了一句話,然後任由火焰在她的雙眸里燃燒。
後視鏡上映著火光,管家的雙手握緊了方向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