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兩兄弟來了後,小怪物的危機感與日俱增,祂的智力足以在耳濡目染之下學習如何成為一隻合格的子嗣,但洶湧在骨子裡的貪婪卻告訴著祂不止於此。
不夠……遠遠不夠……
還想繼續得到什麼呢?就是小怪物自己也不知道,但祂已經憑藉直覺走到了青年面前。
模糊的人形輪廓又一次凝聚地立起來,甚至學會了直立行走,高大挺拔,沉甸甸的血紅肌肉包裹在擬態為人的骨骼上,一步步走近阿舍爾。
如果不是這一身詭異的鮮紅和沒有五官的面頰,這樣的身體放在外面,絕對是吸引人眼球、宛若天神鵰刻的黃金比例。
直到此刻小怪物站直了身體,阿舍爾才驚覺對方竟比自己還高一個頭。
陰影落下,阿舍爾仰頭注視著對方空無一物的眼眶部位,而不遠處還守在骷髏蜥身側的兄弟倆則在無聲觀摩。
——它們謹慎小心地觀察著蟲母的喜好,只待時機到來,以暗中蟄伏的勢態成為青年不可或缺的子嗣。
小怪物乖巧地站在原地,深邃的輪廓極其出色,只在阿舍爾看向自己的時候,原本服帖的肉團不受控制地涌動四溢。
【領地,給媽媽,搶過來了。】
強盜訴說著自己的戰績。
【是我在,養媽媽。】
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對話,阿舍爾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微微擰眉,「你養我?所以呢?」
【媽媽,需要我。】
【……很需要我。】
就像是在強調什麼。
阿舍爾忽然想到了他那天說的話——你知道的,我需要它們。
不通人性的小怪物試圖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需要」,祂翻來覆去得到的結論就是為媽媽獻上他所想要的一切。
媽媽想要什麼?
媽媽的野心藏在那一具脆弱又敏感的身體之下,媽媽想要領地、想要巢穴、想要子嗣、想要可以被孵化的蟲卵……
在這隻低級蟲母如流水般溫柔沉靜的精神力中,涌動著的是深不可測的野心,他不會止步當前。
這一刻,小怪物擬態出來的嘴部輪廓逐漸分明,當祂學著青年那般張開嘴巴、露出口腔,終於發出了第一道人言——
「……更多地,需要我吧。」
阿舍爾揉了揉發麻的耳朵,輕聲道:「可我想要的有很多。」
他要讓自己賴以生存的模擬器達成完美,他要對遠在帝都星的狗男男,他要活著走出這顆星球,再一次站在本該鐫刻他名字的頂峰……
怪物幫孱弱的母巢實現難測的野望,而祂索要的報酬則是來自青年的需要。
即使小怪物現在還想不明白這種感覺變化到底是什麼,但祂知道只要自己能呆在青年身側,總有明白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