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逃離天空之城,和王蟲具有血脈關係,在對方身邊生活近百年的高級蟲族,塞克拉雖然性子直、沒心眼,但不代表他真的傻。
被曾經的伴侶子嗣溺愛到無法無天的王蟲像是一個破壞力驚人到恐怖的孩子,他的行為完全脫離了種族繁衍,但偏偏又因為時間的底蘊而足夠強大。
就塞克拉所言,他到底是王蟲曾誕下的蟲卵,平日裡因為王蟲強大的精神力,他無法做到單方面的感知,但因眼下的狀況,倒是能模模糊糊感知到王蟲重傷的狀態。
天空之城上的活物少得可憐,現階段的王蟲為了養傷無暇顧及它們,但必定會為了自身而加大吞噬量,在沒有足夠的高級蟲族做肉畜後,那麼整個地表上的中低等級蟲族都將陷入被捕獵的危機。
這或許是一場無視等級的大規模屠殺,凡是能被王蟲入口的,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甚至塞克拉和旦爾塔都很清楚,一旦王蟲吞噬夠了足量的「肉畜」、恢復至全盛時期,他第一個不會放過的就是正處於昏睡狀態的阿舍爾。
王蟲的報復心,極強。
塞克拉擰眉,那張異域風情的臉上滿是陰沉躁鬱,以至於點綴於皮膚上的圖騰紋路都多出幾分異樣的詭譎。
心焦的同時,他抬眼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始初蟲種。
半擬態下的旦爾塔,此刻的形象掉san十足。
大片的舌紅鱗甲覆蓋住半邊面孔,一側俊美似神祇,一側是交錯血肉構成的魔鬼。
祂的坐姿略微佝僂,就仿佛正護著懷中的什麼,膨脹鋒利的蟲肢和人類優美的肌肉線條兩側交織,就像是一個撕破了人皮的怪物。
旦爾塔半側擬態的面色冷凝毫無變化,就好像天地崩裂也不會影響到祂,不、不對,確切說來,能夠影響祂的只有一個……
塞克拉眼底閃過擔憂,向下的目光落在了旦爾塔的懷裡——
蒼白又漂亮的蟲母眉眼間覆蓋著一層濃郁的倦怠,隱約還有淡淡的痛苦,由怪物血肉堆砌的避風港一張一翕,將對方護佑在最溫暖、安全的地方。
甚至活巢主人還綻開一道縫隙,時時刻刻用眼睛和精神力去捕捉蟲母的變化和狀態。
——哪怕是維持不住人形的怪物,也正儘可能地藏著自己的珍寶。
望著始初蟲種懷裡沉睡的蟲母,塞克拉眼底閃過嫉妒和酸澀,只希望自己也能有長出活巢、親自擁抱蟲母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是怕吵著蟲母一般,小聲道:「……怎麼辦?我們得做點什麼?」
在他們等待蟲母甦醒的時間裡,王蟲必然會加緊加量地吞噬蟲族,那時候地表蟲族,才是陷入真的低迷。
而他當時逃離雲端、被阿舍爾喚醒的本意,便是想要改變蟲族現今的畸形境況。
特別且尚還稚嫩的蟲母是塞克拉生命中的意外,也是他無法拒絕的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