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冬日與春日的分界線,第一次路過的時候他和旦爾塔疲於奔波,心裡被追在身後的機械鳥擾得焦躁又煩悶,根本無法欣賞這顆星球上複雜多變的氣候環境。
第二次就是現在,比起來時的匆忙,這回則輕鬆很多,沒有追趕在背後的敵人,於是阿舍爾便反趴在始初蟲種的肩頭,手背墊著下巴,倒退著欣賞沿途的景色。
被蟲族定名為「始初之地」的星球陸地富含了多種地勢、氣候的變化。
阿舍爾曾久居的帝都星上,在環境分布上總涵蓋著一部分可以預測的過渡,但這樣的常規卻無法自始初之地窺見半分。
沒有過度,有的只是雪白與濃綠接觸後,驟然發生的變化。
從冰天雪地到綠蔭成林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在被旦爾塔抱著跑開不到五十米時,嬌氣的蟲母便揚聲說自己要脫衣服。
模擬器出品的羽絨服,保暖威力十足。
於是,原本全速前進的旦爾塔和塞克拉在剛剛進入松林不久後,就為了他們的蟲母停下腳步。
「……好熱。」
被始初蟲種小心翼翼放在地上的青年,正以手為扇驅散著熱意,而他身前則站著兩個身高近乎三米的雄性蟲族。
像是美人與野獸的組合,偏生組合里最是柔弱可欺的青年面上不見任何怯意,只自然而然地伸開手臂,一副等人伺候的模樣。
——他早就被旦爾塔伺候習慣了。
在帝都星上生活的前二十多年,阿舍爾空冠有少爺名頭,實際上獨立得家中連個傭人都沒有,倒是他本人也不在意,自小就自己穿衣、一人出行,毫無貝利斯家族長子的派頭。
反倒是他那位白蓮花弟弟,時刻如眾星捧月,只叫外人瞧一眼,就知道是被大家族裡寵愛著長大的孩子。
至於現在……
被旦爾塔捏著袖口、褪去羽絨服的阿舍爾眼珠輕轉,掃視過鉗足里小心翼翼捧著自己帽子圍巾的塞克拉,不免心中升起一種異樣。
嗯……他雖然沒被家人寵過,倒是被一群看似高大威猛、實際能細嗅薔薇的蟲族們給當孩子照顧了。
這種滋味,還不賴。
保暖的羽絨服從阿舍爾的身上換到了塞克拉的懷裡,兩手空空的青年在旦爾塔的縱容下,乾脆這一次坐坐在了對方的肩頭。
升高的視野里同樣容納了更多的東西,只是這一回還沒能走多久,這片松林內真正的主人便出現在林間幽深的陰影之下。
噠噠。
始初蟲種和雪鬼蟬的速度慢了下來,他們不約而同地地以防衛姿態,靜待任何可能出現的變化。
坐在旦爾塔肩頭的青年一愣,忽然出聲:「是你……」
是曾經幫他和旦爾塔解決掉第一批機械鳥的「幫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