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肘墊在大腿上, 阿舍爾半拄著下巴, 鉛灰色的眼瞳中倒映著庫亞狼狽的影子,那股輕描淡寫的視線卻令另一個當事蟲有種渾身上下都要燒起來的感覺。
明明有白布遮擋,可這一刻庫亞依舊覺得無所遁形。
他不習慣地偏頭, 深深垂下眼睛。
王蟲不允許子嗣們直視自己,於是庫亞也養成了總盯著地面的習慣。
但地表蟲母卻仿佛知道他所想一般。
「庫亞, 面向我。」
溫和平緩的聲音明明只是輕飄飄地散落在空氣里,卻讓庫亞感知到了一種千鈞的力道,那一刻他甚至無法控制自己的克制,下意識便遵從了蟲母的話語。
但他依舊咬緊牙關,藏下了自己可能從嘴裡溢出的任何聲息。
……只是一個照面,庫亞就似乎能夠明白,為什麼這些雄性蟲族,都對地表蟲母那麼狂熱了。
如果說蟲母是蟲族的珍寶,那麼一個溫柔理智,又會關心子嗣的蟲母,就一定是珍寶中的珍寶。
這二者的區別在於,前者能得到是雄性蟲族根植於基因的臣服和保護,而後者則能得到獨立於基因而產生的感情。
庫亞待王蟲,是基因和血脈的選擇;而他待眼前的青年,則是儘可能抵擋吸引的堅持。
與高級蟲族面對面的阿舍爾並不知曉對方的想法變化,只是像閒聊一般開口,「那些劣質蟲母,是你放下來的,對嗎?」
蒙面的白袍一顫,阿舍爾悉知問題的答案,只是故意在此時此刻提及,試圖從庫亞豎起的壁壘中找到可以鑽過的縫隙。
阿舍爾:「我知道劣質蟲母的來歷,也知道王蟲是想怎麼利用它們,那麼你呢?」
他面對來自雲端的俘虜時,有種不慌不忙的慢條斯理感,「你也認同王蟲的行為,想幫著他毀滅一整個蟲族嗎?」
「我……」
庫亞急忙開口,卻在即將脫口而出第二個字眼的同時再一次閉嘴。
牙齒狠命咬著嘴裡的軟肉,他竭力抗拒著自己下意識想在地表蟲母表現出來的順從。
不可以……庫亞你不可以這樣……
但這點兒細微的聲音,卻無從躲過阿舍爾的注意。
阿舍爾:「我比較好奇,明明你也是不情願的,為什麼還要繼續縱容王蟲的行為?只因為他是孕育你的對象嗎?」
有關於王蟲、庫亞的事情,塞克拉並無隱瞞,在冰原上的那些日子裡,足以阿舍爾了解完並在腦海中勾勒出大概情景。
比起塞克拉那副直腸子性格對庫亞單一的理解,阿舍爾更傾向於對方深藏著某些苦衷,才受制於王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