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他跨越門檻,走進了這片曾被王蟲霸占了數百年之久的空間,而塞克拉則自豪於自己頂替了旦爾塔的位置,亦步亦趨跟在蟲母的身後。
——哪怕只是暫時的。
在很久以前,在王蟲還沒成為王蟲的時候,他也還是個眉清目秀的蟲母,擁有白軟的身軀,明顯頭尾區分的眼睛,身上也散發著足夠吸引子嗣的甜香。
後來他一步步努力,從低等級到高等級,在徹底成為高級蟲母的那一天,王蟲擁有了半擬人的形態。
曾經他為自己漂亮的外觀而自豪,他喜歡自己白皙的皮膚,喜歡長著腦袋上的觸角,喜歡分布在肌理上的蟲紋……
但很快,當他開始吞噬自己的同類想要永遠霸占王座的時候,這些曾令他引以為豪的美麗都消失不見了。
噠噠的腳步聲正在靠近,王蟲疼到視線發昏,他蜷縮著自己從內部被炸爛的身體,一顆顆生長在軀幹上瘮人的眼珠幽光瑩瑩,盛滿了陰刻與惡毒。
都怪那隻地表蟲母……
都怪他!
因為疼痛而無力施展的精神力在這一刻無能到極點,除了涌動著憎惡咒罵地表蟲母,王蟲竟是連動彈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明暗交替之間,阿舍爾看到了王蟲對自己憎恨的目光,他想到了接下來要發生的項目,忽然出聲道:
「塞克拉,可以了,去後面等著吧。」
「嗯?媽媽不用我陪著你嗎?萬一他要傷害你……」
阿舍爾微怔,他習慣性以人類的思維去揣摩蟲族的行為,在他看來王蟲和塞克拉有血緣上的聯繫,或許有些事情該避則避,但當他對上塞克拉那雙乾淨又堅持的視線時,才猛然發現了自己的錯誤。
這是蟲族的社會,沒有人類奉行的禮法,阿舍爾雖不至於為了融入而把自己同化為蟲,但也該學著改換思維,以更了解這群子嗣們的行為模式。
轉瞬之間想通的蟲母點點頭,「好,你想跟著就跟著吧。」
得到應允的塞克拉露出笑臉,只殷切地跟在他的蟲母身後,防止對方受到任何傷害。
阿舍爾轉而看向王蟲。
從初聞哀嚎到現在,王蟲已經進氣少出氣多了,但距離死亡還是差了那麼一點。
他上前,一直擋在身後的手露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