繾綣的「主人」二字落在祂的嘴巴里,多了幾分凜然不可被侵犯的神聖感。
也一如祂的打扮, 乾淨的純白色作戰服恰到好處地包裹著男人的身軀, 從喉結開始到指尖, 再從飽滿的胸膛到形狀較好的腹部。
材料特質的衣服完好地展現出了祂身上的每一寸優勢, 明明從頭到腳幾乎裹得嚴嚴實實,可也偏偏在這種一絲不露的保守中, 又透著一股屬於雄性的、十足矛盾的浪蕩與禁慾。
阿舍爾想, 或許是因為這身衣服底下的肌肉線條太過完美出色了吧。
他視線微移,回答道:「我不是你的主人。」
他對深淵地下的一切一無所知,也不想貿然認下這聲所謂的「主人」。
被拒絕的男人渾身氣質沉靜, 即使祂容貌年輕俊美,但渾身上下卻透露著一種漫長時間後的沉澱感, 即使感知到了來自蟲母的排斥, 祂也依舊鎮定平和,微微側身,抬手向這艘創始者戰艦伸了伸。
「或許, 我可以邀請您進來看一看?」
冷淡有禮,充滿了文化的底蘊與克制, 看起來和外面兩個始初蟲種完全不像是同一個層面的。
自從降落至這顆星球,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遇見過有文化生命的阿舍爾眉眼微凝,曾經身處帝都星的熟悉感來襲,不過片刻之間,青年的情緒與神情都有了微妙的轉變。
——像是一個戴上了面具的大人。
阿舍爾頷首,嘴角的弧度像是固定的,「可以,不過祂們……」
言下之意,在場的任何一個智慧體都知道對方是什麼意思。
站在戰艦門口的男人神情始終平靜,就好像一塊巨冰在祂的臉上深深安了家。
祂道:「請您放心,祂們很安全,我只是想與您單獨談一談。」
禮數周全,完全就是文明社會出身的。
阿舍爾這一瞬間不由得產生好奇,「好。」
常年不見日光的深淵下,終於有了新的訪客,巨型創始者戰艦亮起了它藍紫色的燈光,照出一片朦朧的暗色之都。
久居深淵之下的孤獨者,在近乎漫長空寂的等待里,終於擁有了祂的第一位客人。
冷淡的神色仿佛焊在祂的臉上,但與之相通的戰艦,卻在這一刻表現出了非比尋常的反應——
嘰嘰,燈光亮了;嘰,燈光滅了。
嘰嘰,燈光又亮了,嘰,燈光滅了。
幾乎是在阿舍爾抬腳剛剛踩在通向戰艦艙門的金屬樓梯時,鑲嵌在樓梯兩側的細小燈條便綻放出柔和的藍紫色光暈,伴隨著阿舍爾的腳步,就仿佛這是為他一個人專門開設的行走特效。
……怪怪的。
阿舍爾不大自在地抿唇,偏頭看向站在自己不遠處的始初蟲種。
比起自己這副被夾道歡迎的架勢,對方所遭遇的一切明顯平平常常,不會有走一步就亮一下的燈,也不會有戰艦本身給他腳步節奏配的音。
……太羞恥了,就像是帝都星上那些穿會「嘰嘰」叫的鞋子的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