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昏迷劑特有的滋味,對於普通人來說無法察覺, 但對於他們這樣天天待在實驗室,和藥劑製品打交道的人來說, 並不難辨識。
此刻, 阿舍爾好整以暇地望著坐在對面的男人,他手邊的茶水還安安靜靜躺在小几上,就此刻的場合, 仿佛真的只是一個悠閒的茶話會。
而茶話會的主角,就是他們彼此。
比起對面始初蟲種平靜下的緊繃, 阿舍爾可謂是真正的平和,甚至還有閒情輕聲回應:「茶的味道很好,或許下次你可以把曼陀羅提取素換成天使茄,這樣與紅茶混合,能夠達成真正的無色無味。」
看來蟲族文明從頂級回落至今,但在藥劑一方面,似乎保留有與人類同等的水平,至少騙不過阿舍爾。
肩膀有一瞬間僵硬的始初蟲種只是怔愣片刻,祂輕微頷首,似乎在為自己生疏的行為而道歉,「抱歉,我會聽取您的意見的。」
阿舍爾莞爾,就好像是老師在教導自己的小學徒,只是學徒心裡的打算卻是未來某一天想要放倒自己的老師。
「那麼,你還沒有告訴我原因。」阿舍爾並不在意紅茶里的昏睡劑,他甚至還端起來又抿了一小口,「為什麼呢?」
就是在四平八穩的始初蟲種,在這一刻都忍不住瞳孔微縮,「您……」
「它對我無效。」
閉眼都能夠配置出來的藥劑,在阿舍爾這裡屬實算不上什麼挑戰,在他畢業之前,就已經對普通昏睡劑有了抗性,一切不過是常年浸在實驗室里導致的後果。
阿舍爾歪頭,在提醒著對方:「你說過的,不會對我撒謊。」
「……是的,我不會對您撒謊。」
表以忠心的話轉了一圈,變成了逼向自己的匕首,始初蟲種微微變換姿勢,原本的克製冷淡,在那一瞬間變成了斯文至極的陰鷙。
如果說這一秒之前的祂像是冷冰冰的仿生人,那麼現在的祂則像是懸疑文學作品最後出來的優雅反派,看似文質彬彬,實際上缺乏同理心,且殺人不眨眼。
「我沒想到您會嘗出昏迷劑的味道,這是我第一次嘗試配置。」始初蟲種淡聲解釋,不卑不亢,即使聲調中存在有難以忽略的機械感,但依舊以優雅為主導。
祂道:「在科技、戰鬥力、建設這些方面,蟲族可以稱之為拔尖,但在藥劑這一方面,我們確實不太擅長。如果有機會,我還需要向您討教。」
祂很謙虛,認下了自己的不足之處,甚至還有種得寸進尺的溫馴。
「至於我在您的杯子裡下昏迷劑的原因,我想或許您不難理解。」
阿舍爾挑眉,臉上閃過一絲對答案的等待。
從見識眼前這位始初蟲種至今,他對對方這場陰暗得光明正大的行為,還是有幾分好奇,到底是什麼樣兒的環境,才能養出這樣矛盾的性格。
而下一秒,始初蟲種的話語,給了阿舍爾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