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色眼瞳的主人上前一步,感應的大門瞬時開啟,只是在背對青年的那一瞬間,祂的臉色有著片刻的冷沉。
創始者號內部的生態園會完全模擬野生環境,但就蟲母想參觀的這一個,卻是個特例——源自於某些更深層次的原因,這座生態園裡不存在有任何機械設備——也就是說,這裡是唯一可以隔絕戰艦意識的地方。
拒絕的話被始初蟲種藏了回去,祂似乎能看到青年眼底的好奇和渴望,於是這扇門開得便更值得了。
落地的金屬籠連帶著底座脫離地面,向上懸浮了十厘米左右,阿舍爾站在金絲纏繞花束的籠子裡,被浮空著帶到了那座生態園裡。
景色很美,如果沒有這些金屬籠杆,他想自己或許會更愉快。
始初蟲種依舊秉持著自己「導遊」的人設,祂似乎無所不知無所不曉,這片生態園中隨便的一株植物,祂都能輕而易舉地叫出名字,並為阿舍爾解釋其來歷與特性。
聰明,博學,紳士。
阿舍爾盯著神情看不出什麼端倪的始初蟲種,忽然道:「我有些口渴,可以為我準備一杯水嗎?」
始初蟲種:「那我帶您……」
「不,我很喜歡這裡。」
阿舍爾臉上洋溢出了無限逼近於「喜歡」的情緒,似乎為這裡的美景而沉迷,因此他也很自然地因為這個藉口,而拒絕了始初蟲種的提議:「你可以幫我拿過來嗎?我就在這裡等你。」
從他們走進生態園到現在,差不多過了十分鐘左右的時間,在這片缺乏機械製品的空間裡,當阿舍爾停留在原地的前提成立時,他想要一杯水,那麼必須由另一個當事者親自去取——
一來一回的時間足以超過十分鐘。
始初蟲種睜著那雙幽藍的眼睛,靜靜盯著青年片刻,就在阿舍爾都以為對方會拒絕的時候,祂忽然俯身,應下了一切,「那請您在原地等我片刻。」
阿舍爾輕笑,他指了指環繞在自己身側的金屬杆:「有它們在,我哪裡也走不了,不是嗎?」
在這一場過於溫柔的囚禁環節里,始作俑者神色不變,好似真的看不懂青年的笑容、眼底的深意,只道:「那麼,希望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您能享受這裡的一切。」
某些事情,他們彼此心知肚明,可阿舍爾還是試探著支開了始初蟲種,而始初蟲種也順勢演繹了青年想要的結果。
只是在祂轉身離開之際,始初蟲種眼神偏轉,餘光里瞥見一抹蠢蠢欲動、近乎於濃綠的深藍。
——就好像祂默許了什麼。
走動間窸窣的腳步聲逐漸遠去,阿舍爾轉頭看向始初蟲種消失的方向,原本臉上淺淡的微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練的冷意和漠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