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目前處於階下囚的狀態,阿舍爾也不想委屈自己全身黏黏糊糊,便點頭應了始初蟲種的提議,終於在懸浮的金屬籠里離開了這片生態園。
只可惜……
阿舍爾餘光掃過身後的那一片蔥綠。
只可惜,機會被浪費了,不等他摸索出什麼,那些藤蔓倒是先壞了計劃。
雖然心裡可惜,但阿舍爾也不至於一直惦記,眼下蟲母的精神力被屏蔽,也不過是走一步看一步的情況,至於戰艦外那兩個傢伙……
阿舍爾看向不遠處始初蟲種領路的身影,心道這回好像有點難辦了。
領路的過程里,不知道是因為心虛還是什麼,始初蟲種一路一言不發,直到祂帶著阿舍爾停下在一間長廊頂頭的房間前。
懸浮的金屬籠落地開啟,為囚鳥般的青年獻上了自由。
歐式的門扇被緩緩推開,始初蟲種側身微弓,帶著阿舍爾進去,「您可以先在這裡進行梳洗。」
這是一間裝潢很豪華的房間,圓形柔軟的大床,花邊沉甸甸的床幔,復古的衣櫃、梳妝檯,以及鋪在地上具有獨特圖案的花團地毯。
浴室內也同樣細節滿滿,對於阿舍爾這樣在野外生活了大半年的人來說,這何嘗不是一種誘惑。
創始者號上的生活,好太多了。
忍不了身上黏膩的阿舍爾從始初蟲種手裡接過浴袍便走了進去,源自於本身相對利己的性格,對於眼前的這一切阿舍爾享受地心安理得,至於一門之隔的囚禁者……
他似乎已經知道對方想要什麼了。
浴室中傳來嘩嘩的水聲,阿舍爾享受著難得的科技製品,而直挺挺站在房間內的始初蟲種,則忽然動了動耳尖,目光凝聚至虛空,仿佛感知到了什麼。
幾秒鐘,也可能是幾分鐘,祂喃喃道:「果然還是攔不住……」
祂是戰艦的意識,祂可以控制整個創始者號,可作為同源而生的共生者,另外兩個傢伙雖然無法控制戰艦,卻也能來去自如。
連通一整個戰艦的意識,正清晰告訴著祂其他兩個同類正在一點點逼近,哪怕蟲母與子嗣之間的精神力聯繫暫時被創始者號中斷,但也無法阻擋蟲子們那狗鼻子似的嗅覺。
祂們或許會嗅聞錯其他任何一種東西,卻絕不會弄混蟲母的味道,尤其朦朧的水聲一陣一陣擊打著始初蟲種的耳道,在祂能聞到那股濕漉漉甜香的同時,祂們也能。
深藍色眼瞳的主人微微仰頭,深吸一口氣,此刻的祂渾身上下有種平靜的痴與癲。
……好不容易等來的機會,祂絕不可能錯過。
創始者號無法阻擋其他始初蟲種的進入,但源自於戰艦意識的阻攔,還是可以為祂的共生者們帶來一點點小小的阻礙。
這些時間,應該足夠祂進行自己的計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