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蟲母的味道。
是……媽媽的味道。
深夜爬上床的怪物並沒有直愣愣地做出什麼冒犯蟲母的事情,祂只是安靜無聲地俯在阿舍爾身側,明明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姿勢,可被俯視者卻足夠從那雙眼瞳里窺見忠臣與臣服。
旦爾塔道:「媽媽可以把我當平衡祂們的工具,隨意利用;懲罰和獎勵,媽媽已經做得很得心應手了,不是嗎?」
隨著怪物的話語,被桎梏在床鋪上的蟲母神情愈發冷漠,那雙漂亮的鉛灰眼瞳里,藏著不僅僅是冷,更是一種虛張聲勢的色厲內荏。
任誰都不會喜歡自己的恐懼與算計被人窺見,就好像打開了掩藏心臟深處陰私的鐵窗,讓一切無可遁形。
尤其是在旦爾塔的面前。
蟲母的呼吸聲輕微發緊,僵持在面上的冷淡沒能更多地維持片刻,下一秒他驟然急喘,忍不住伸手緊緊攥住旦爾塔的長髮,「你做什麼!」
在怪物起伏如山脊的脊背之下,那條遍布細密深紅鱗甲的尾勾從蟲母的褲腿縫隙鑽了進去。
冰冷滑膩,尾勾外側的鋒利能輕而易舉地穿刺過任何一個蟲族的硬質甲殼,此刻卻近乎密不可分地貼著阿舍爾的小腿肚,同時兼具威脅與曖昧。
曾經直白到令人尷尬始初蟲種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委婉難測,蹭動在蟲母小腿肚腹的尾勾暫緩了他臉上的冰冷,也讓先前的凝窒略有暫停。
「媽媽……總是很容易緊張。」
皮膚相觸確實有助於緩解情緒上的緊繃,阿舍爾低低喘了口氣,紅暈還蔓延在他的眼尾,他卻已經試圖和怪物進行溝通,「不論是懲罰還是獎勵,那不是你們想要的嗎?」
懲罰之於皮糙肉厚的蟲族,幾乎可以稱之為是另一種程度上的獎勵。
旦爾塔:「但是媽媽知道的,我想要的獎勵,從來都和他們不一樣。」
區別於蟲族的其他子嗣,那是旦爾塔至今以來得到獨一份的獎勵。
於是祂開始細數自己的功勞——
「我會聽媽媽的話。」
「我會幫助媽媽平衡歌利亞和迦勒。」
「我會是阻擋其他子嗣爭奪伴侶位置的最佳攔路石。」
旦爾塔從來都不是做了好事悄悄藏起來的性子,甚至祂可能還會大肆宣傳。
隨著旦爾塔的話語,阿舍爾逐漸平復呼吸,纏繞在小腿上的尾勾陷入了一種乖巧的沉寂之中,而他也找到了反駁對方的機會,「所以,只是因為我能給予你獎勵,所以你才聽話的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