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未曾見到蟲母之前,圖爾斯心存幻想卻又不至於產生滿心滿眼的痴迷,甚至偶爾他還會無法理解同行蟲族那副狂熱的姿態。
他覺得自己是清醒獨立的。
但這樣的想法並沒有持續多久,當走過漫長的路途,當圖爾斯踏入荒原的一瞬間,拉近的距離令蟲母的氣息得以擴散,那股甜蜜的滋味頃刻充斥在他的鼻腔里,幾乎讓他失去了大腦運轉的能力。
那是蟲母的魅力。
再然後,當他抬頭看向遠方,天光燦爛的視野里便只能裝下一道影子——正是坐在某隻子嗣手臂上監工的蟲母。
他沒辦法免俗,他會愛上蟲母,這是必然的結果,是他半跪在地,接受青年給予自己的名字時,便已經註定的事情。
蟲母說,從今天開始,你的名字就是圖爾斯。
圖爾斯,星際古語意味「野性的光」。
正如本就是高級蟲族的圖爾斯第一次在阿舍爾面前化形擬態時,那副野性又桀驁的形象,便在青年的眼中留下了片刻的印象。
可蟲母擁有的子嗣太多了,而圖爾斯只是其中之一。
俊美的面孔和野性的氣質相互疊加,如果是在帝都星上,圖爾斯必然是能夠引發高回頭率的存在,可當他落在本就優質雄性層出的蟲群里,再俊再野的氣質,也會因為等質量同類的存在,而變得沒那麼惹眼。
於是,在第一次被蟲母注視,得到了「圖爾斯」這個名字後,他便泯然於眾蟲,幾乎再無與媽媽靠近接觸的機會。
甚至蟲母可能已經忘記了他的名字和名字所代表的含義,但圖爾斯自己卻會永遠記得那四個字——「野性的光」。
他卑微又沉默,只能在遠處貪婪捕捉著蟲母身上的每一處細節,他知道媽媽喜歡吃烤熟的肉,喜歡甜口的漿果,喜歡睡覺、喜歡看夜晚的星空、喜歡長發、喜歡溫暖有力的擁抱……
圖爾斯曾以為自己會永遠待在角落裡注視著蟲母的一舉一動,但直到這一晚,他又一次得到了被媽媽看在眼裡的機會。
此刻,圖爾斯的全部感知都集中了在了自己被蟲母捏著的下巴上,他動都不敢動,只僵硬在原地,任由阿舍爾用目光掃視著張骨相出色的面龐。
子嗣的緊張是肉眼可見的。
高級蟲母帶給蟲群們的不僅僅是基因、靈魂上的渴望,更有精神力的壓制,尤其在阿舍爾轉變了自己的態度後,隱隱浮現的壓迫感更甚,在蟲群臣服他的同時,也不免生出另一種征服危險的刺激渴望。
而此刻,阿舍爾在享受子嗣們的臣服。
不到三十厘米的距離,足以他親眼見證圖爾斯眼神的變化——
隨著天光一寸一寸地放亮,原本凝聚在雄性蟲族眼底的貪婪和野性似乎也在削減,直到暖白的光照點綴在阿舍爾的指尖,被他捏著下巴的子嗣已然徹底褪去凶性,暫時變回到曾經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