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動作的瞬間,數百個擬態後的雄性蟲族如機器人一般,視線轉動的動作統一到像是粘貼複製,角度、力道、速度一模一樣,就是有再俊美的臉龐做支撐,這樣的一幕也依舊充滿了衝擊力。
——是一種令人後背發涼的恐懼。
曾經看起來尚有溫度的眼瞳變得冷冽且貪婪。
晨光聚集,阿舍爾在一張張熟悉的臉上只能看到全然陌生的情緒,就是一向大大咧咧的烏雲,亦或是塞克拉,眼下也目光里泛著森然,似乎只要再有誘惑作催動,就能衝上去撲倒他們渴望已久的蟲母。
被這樣的視線注視著,是一種很可怕的感覺。
但阿舍爾忍住了心底的戰慄,他藏下一切可能被發現的怯意,面上沉靜而平穩,再一次抬腳,走向了蟲群。
——嘩啦!
動態下的蟲母誘惑力飆升,似乎是哪一個毛頭小子沒忍住,凜冽的風聲來襲,下一秒阿舍爾只來得及看到一陣深色的虛影,就被旦爾塔一把護住,而那截鋒利的尾勾,則正指向大膽的冒犯者。
「別動。」
阿舍爾開口,這句話或許是同時說給每一個子嗣聽的,不過他並不在意,只是在旦爾塔不贊同的視線里,輕輕推開對方的手,然後走向被尾勾鎖住前進可能的冒犯者。
這位膽大的冒犯者有一頭像是刺蝟一樣的毛寸,漂亮的銀色覆蓋了整個頭皮,再加上深蜜色的皮膚和遍布肌理的銀色紋路,讓他看起來又凶又潮。
他的視線幾乎完全黏在蟲母的身上,甚至不顧那威脅在他咽喉的尾勾。
阿舍爾輕笑一聲,在蟲群們的注視里、在冒犯者猛然收縮的瞳孔深處,他緩緩墊腳,抬手捧住了對方的臉頰。
「我的孩子,你叫什麼?」
幾百個子嗣,阿舍爾能想出來幾百個名字已經到極限了,自然很難再做到挨個記住。
盯著其他子嗣嫉妒的目光,冒犯者吞咽唾沫,艱難道:「媽、媽媽……」
他的聲線有些顫抖,「我叫圖爾斯。」
「圖爾斯,好孩子。」
甜蜜的讚美從蟲母漂亮的唇瓣里溢出,裹挾有一種比蜂蜜、漿果還要香濃的滋味,似乎還被高度數的酒水浸潤,熏得圖爾斯暈暈乎乎,恨不得刨開胸膛把自己的心臟獻給媽媽。
當然,阿舍爾鎖骨間已經擁有一塊心臟碎片了,在他沒有討厭旦爾塔之前,並不會再接受饋贈了。
——這樣的禮物太過昂貴。
「圖爾斯,你剛剛衝上來,是想要做什麼呢?」
因為日光的到來,夜晚已經變成了過去式,原本在黑暗中暴露本性的野獸,也都因為星球的轉動和日月的交替,暫收了一部分難馴的野性。
不然阿舍爾也不敢這般貿然上前。
圖爾斯薄唇微動,似乎因為蟲母的詢問還撿回幾分理智,「我、我想擁抱您,想親吻您,還、還想舔您的指尖……」
在阿舍爾略帶鼓勵的眼神里,圖爾斯傾訴著自己骯髒又不受控制的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