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坐在副駕駛位上的黑髮青年半攏著胸口,低聲詢問。
「沒、沒事。」羅淮有片刻的卡殼,在朦朧的鏡面反光里,他似乎看到了對方微蹙的眉頭。
羅淮吞咽著唾沫。
生理機能的躁動感,給他一種氣血方剛的小伙子初次擁抱心上人時的失控感,緩緩躍動在血液里的熱氣在沸騰著,羅淮甚至產生了短暫的恐懼——他怕自己會嚇到阿舍爾……
「那就快走吧。」溫和中透著冷靜的聲音似乎有澆滅他心頭那股火的力量,「不然一會兒雨就該下大了……」
羅淮深深呼出一口氣,視線里逐漸出現了停機坪的影子。
接下來的一切時間都好像過得很快,飛行器上的工作人員早就支起了遮雨棚,在兩人剛下車之際,半邊肩頭衣服還微潮的青年忽然偏頭,手臂半攏在身前,似乎是有些怕冷的模樣。
阿舍爾:「可以先借我一件你的外套嗎?」
看著青年略白的唇瓣和身上單薄的休閒襯衣,羅淮一愣,立馬手忙腳亂地褪下自己那件輕薄的外套遞了過去,「抱歉,我沒想到會下雨。」
「天氣誰又能預料得到?」
阿舍爾略微側身披好了衣服,單手從衣擺下捉著布料攏在胸口,那張冷白的面頰似乎也重新恢復了點兒血色。
年紀輕輕就參軍的羅淮本身就身形高壯,他穿來略顯寬鬆的休閒外套落在阿舍爾身上時,就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衣擺垂落至膝蓋上方,連袖子都需要挽起來幾圈。
他道:「謝謝,等洗乾淨後還給你。」
「不、不用……」
望著阿舍爾登上飛行器台階的背影,羅淮有些恍惚地揉了揉鼻頭,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喃喃:「是錯覺嗎……怎麼感覺剛剛聞到了香味……」
也可能是年輕人面對心上人時躁動的荷爾蒙作祟,以至於在羅淮遞出衣服,和阿舍爾的手指一觸即離的瞬間,嗅聞到了一股隱秘的甜香,可大腦給予他的反饋卻是乾乾淨淨。
沒有甜、沒有香,有的只是瑟露西亞被陰雨覆蓋後的潮冷空氣和土壤。
冷雨帶來的後遺症還在持續,本想邀請阿舍爾一起在飛行器共進晚餐的羅淮隔著一扇門,得到了對方沙啞發悶的回應。
可能是著涼,聲音低低的青年拒絕了羅淮的邀請,只說自己想要先睡一會兒,至於那件一個小時前披在阿舍爾肩頭的外套,則在清潔機器人的洗滌、乾燥後裝進紙質袋子,掛在了門把手上。
靠在門口叮囑了好幾句的羅淮提起紙袋,一邊往自己的房間走,一邊單手將袋子裡的衣服拎起來。
鬼使神差地,在羅淮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後,他盯著手裡的外套看了一會兒,忽然捏著布料湊到了自己的鼻樑上。
想要吸氣的欲望到底被理智克制,羅淮手腕微震,將衣服稍微拿遠了點兒,這才翕動鼻腔。
除了大多數清潔機器人統一的檸香洗衣液的味道,似乎再沒有別的什麼不同。
……我是在懷疑什麼?
羅淮擰眉,他抬頭看到了櫃面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明明是意氣風發的眉眼,可卻莫名有種錯過了什麼的彷徨。
